“那若是你为中正官,你要如何给青州人士定品?”
石守信又问。
“回都督,自然是以才为主,以德为辅,无论出身。”
常威非常耿直的说道。
他发现石守信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不过无论鄙人给谁定了什么品,那都要都督决断才是。
都督说可以,鄙人才能签字盖章,发定品状。”
常威又补充了一句。
石守信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道:“那从今天起,你的号牌,与二号互换,在临淄城外的驿馆先住下,等朝廷的消息吧。”
“谢都督,谢都督,常某以后为都督马首是瞻!”
常威连忙跪下磕头。
忽然,石守信想到了什么,看着常威问道:“你拳脚功夫如何?”
常威一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石守信要问这种事情。随即他摇摇头道:“不怕都督见笑,常某对此完全不会,若是说起诗赋文章,那常某还有点心得。”
果然,不是所有位面的常威都会武功。
石守信暗暗吐槽了一句,将对方送出了衙门。
入夜以后,他带着李亮起草的供认状,来到监牢,并让李亮念给这些人听。
供认状上面写着:王强受东莱郡太守王济指使,在青州大中正推荐投票时,他对我等威逼利诱,强迫我等合谋围票,我等对此供认不讳。此外王强只是自称他是王济派来的人,其真伪我等全然不知。
“签了供认状,你们便可以在驿馆居住,等候朝廷发落,我会向朝廷替你们求情的。”
石守信抱起双臂说道。
那语气,只是告知众人而已,并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没有任何犹豫,这五人都在供认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至于王济什么的,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把这些人送走,石守信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地。
他来到书房,有些疲惫的在桌案上铺开大纸,向朝廷写“请罪书”。
在这封“请罪书”中,石守信先是给自己叠甲,说他想出这“选举之法”,也是希望尊重青州民意,希望中正官在青州定品,有威信。这也是替朝廷争面子。
其次,他说这次选举虽然有人围票,但幸亏参选者中有人深明大义,举报了围票者。
这说明朝廷也要立法,不是什么人,哪怕是什么乡老族老,都能参与投票的,必须是真正的德高望重之人。朝廷还要给这件事立规矩。
再次,石守信才说起王济的事情,那都是王强的一面之词,他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王济在背后捣鬼,真相如何,请朝廷秘密调查即可。
最后,石守信才说起青州大中正的人选,他考察过,是一个叫常威的人,为人正直,不被人胁迫,便想推荐此人担任。
为了这件事不变成丑闻,影响选举之法的改良与推行,他将常威的号牌与三号候选者互换了。希望朝廷也不要轻易将这件事公布出去。
总之,石守信就是用这封“请罪书”,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石守信觉得,常威要当青州大中正并不困难,如果王济老爹王浑能够看明白这件事的原委,必定会暗中推进此事,让王济从这件事里头脱身。
至于那个王强,如果所有人都在顾全大局,那他就是所谓的“大局”了。牺牲他一个,让所有人都脱身,当一个黄泉路上的道德楷模。
这就是跟错人的代价。
当然了,光这个,还不足以让石守信解套。
写完“请罪书”后,他又写了一份关于“选举之法”的改进措施。
第一个,投票人本身,也要具备一定资格,这个就由朝廷来定了。
第二个,中正官非同小可,牵扯极大。再好的人,当了十年中正官也要变得五毒俱全。
所以建议中正官三年一选,只从民间无官无职之人中挑选,有官职在身,恐怕会有什么牵扯,不方便担任此职务。
第三个,将来可由朝廷提供候选者,地方上投票的方式执行,这样兼顾了两头,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石守信说了这么多,都是表示自己“一片好心”,并不牵扯其中。
但建议里面或明或暗的漏洞,则是一个字也不提。
这些事情看似多余,实则堵死所有漏洞,小心驶得万年船。
石守信已经将这一届的青州大中正掌控在手中了,将来他说谁定几品,中正官就要定几品。相信青州本地大族应该看得懂这一幕的。
将来他们应该如何应对,也就有谱了。对着干的人,会遭遇全方位的打击,可谓是真正的顺昌逆亡。
“该去广陵了,胡奋应该已经到了那里。”
石守信站起身自言自语道,然后伸了个懒腰。
徐州人还不知道他的威风,要去广陵那边露个脸,再搞一场演武。
威信与秩序,都是建立在刀锋之下。
不过话说回来,青州地方上的这些鸟人,真是不省心。等从广陵那边回来,石守信决定要好好跟这些人讲讲“道理”。
那时候,他左手拿着刀,右手拿着印信,嘴里还能命令中正官给地方人才定品。
在青州,谁敢跟他斗?想到这里,石守信搬出嵇康送他的那副古琴,抱在怀里弹了起来。
他边谈边唱: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刻对白……”
打土豪,分田地,到时候狠狠教训那帮土王八老登!
遇到不听话的癞皮狗,就打爆他们的狗头。
石守信心中异常痛快!
……
孙权所建武昌城坐落在蛇山边上,对岸有座龟山,二者统称“龟蛇锁大江”,地形十分险要。可见当年的孙十万还是有点战略眼光的。
此刻吴国皇帝孙皓站在武昌城头,看向江对岸,心中满是豪情壮志。
“陆都督,朕欲迁都武昌,你怎么看?”
一听这话陆抗就麻了。
孙皓要迁都武昌,他不是说说而已的,至今已经蚂蚁搬家一般,将吴军相当大一部分机动兵力,调动到了荆襄。
如今江东兵力空虚,万一晋国不顾一切渡江,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此时迁都,并非良策,其间牵扯实在太大了。
微臣建议,可以徐徐图之。”
“朕等不及啊,不过你说得也对,迁都不急于一时。
不过弋阳郡就在江北不远,朕觉得可以拿下,你觉得呢?
你该不会也要徐徐图之吧?”
孙皓转过身,看向陆抗,双目如电,面色肃然!
“微臣愿带先锋去弋阳郡边界屯扎,观察敌情,再做计较。”
陆抗对孙皓作揖行礼道。
显然,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某些小道消息,陆抗知道孙皓这厮不是好惹的。
这位新上位的吴国皇帝,是真的敢杀人!
而且是亲手杀!
他对于自认为的不忠之臣,那不是简单的一刀砍死,孙皓的口味非常重,堪比行为艺术。
陆抗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被孙皓切片。
“陆都督今日便出发吧,朕很心急。”
孙皓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