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胡奋对于石守信的态度,就很值得揣摩回味了。
这样做无疑是在耽误大事。
胡喜看到石守信压根就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只好点点头道:“石都督如此安排,卑职自然是无有不从。”
看他直接答应了下来,石守信对李亮吩咐道:“带胡将军去歇着,在驿馆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李亮点头应承下来,起身正要跟胡喜一起出门,却是被石守信叫住了。
“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胡喜有些紧张的问道。
面前这位年轻的石都督,着实有些高深莫测,令人琢磨不透。
“你从徐州赶来,日夜兼程也辛苦了,明日就好好歇息一下。
后天,我们一起看一场大戏。”
石守信着重强调了“大戏”二字。
胡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跟着李亮离开了都督府书房。紧赶慢赶的从徐州下邳到青州临淄,沿途都没有休息,让他脑子乱糟糟的。
明日好好休息一下也好,胡喜觉得,后天所谓的“大戏”一定非常精彩。
……
虽然青州各郡的备选中正官和选举人都被分开安置了,但是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出现了各种串门串联。
石守信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建了多少个聊天群,反正彼此间连横合纵,一定有很多弯弯绕绕的。
明天就是“选举之日”,石守信入夜后还在写奏折,他要把选举中正官的事情报到朝廷上去。
这奏折还有些不好写,因为司马炎的意图,是中正官出自中枢,由他亲自指派非本地官员担任州大中正。
但是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不靠谱了。
东汉的时候实行举孝廉,地方人才进入中枢,完全被豪强把持了,难道刘秀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害处吗?
当然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没有豪强在地方上的支持,汉代的官府就形同虚设。
刘秀都做不到的事情,东汉都做不到的事情,指望司马炎和他的西晋去做么?
将地方中正官的任命权收归中枢,这是政治权力争夺的一大步,非强主不能为,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面积的豪强造反,另起炉灶。
晋国继承自曹魏,娘胎里就带着曹魏的毛病,收回地方中正官的任命权难于登天。
正当他胡思乱想该怎么写奏折的时候,书房门被推开,卫琇端着个食盒进来了。
“阿郎,吃点东西吧。”
卫琇把食盒放在石守信身边,轻声说道。
“一起吃吧,你也补一补。”
石守信意有所指的说道。
卫琇俏脸一红,低着头将食盒里的菜肴拿到桌案上,都是热乎乎的菜。
“阿郎,最近好多人都在说那个什么中正官选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卫琇给石守信碗里夹菜,一边夹菜一边询问道,她自己倒是没吃。
“就是要让青州各郡的大户豪强们感觉到,他们是在参与政治,是在行使权力。
但实际上,无论他们做什么,怎么选,选择谁当大中正,一切都不会改变。
不管是谁当选大中正,都要说同样的话。”
石守信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腿肉,意味深长说道。
“所以,明天选举大中正,就是在演戏,就是一场游戏?”
卫琇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跟着石守信之后,她才发现,对女人来说,侍奉男人是她们能做到的,最容易的一件事了。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比这个难百倍千倍。
其中凶险,更是一言难尽。
所以大户世家们才喜欢送女求荣啊,因为这是最简单的一招了,甭管有没有效果,先用了再说。
跟在石守信身边的这些时日,她的眼界也开阔了不少。
“你要说这是游戏,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要我说的话,这是一场梦还差不多。”
石守信吃完嘴里的鸡腿肉,长叹一声道。
一场游戏一场梦,民主啊民主,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或许要很久之后,青州的世家豪强们,才能回过神来。
到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选,中正官都会说同样的话,选同样的人,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掀桌子。
可那个时候,又是猴年马月呢?
石守信看向卫琇笑道:“明日坐我身边,看看那些穿着锦袍的人,是怎样一种丑态。看看那些口若悬河之人,事后如何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阿郎,万一我明日笑出声来怎么办?”
卫琇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明天千万不能笑啊,尤其是不能嘲笑。
虽然只是游戏,跟梦境差不多。
但是做戏做全套,可别自己砸自己场子呀。”
石守信提醒了一句。
卫琇木然点头,她觉得自己到时候肯定会憋不住的,因为她已经提前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石守信憋着嗓子,模仿某人说话道:“都督,您选我就对了。我当中正官以后,会忠心您,会爱您呀。您让我定谁几品,我就定几品。”
这话听得卫琇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恶心的人呀。”
卫琇一脸嫌弃说道。
谁知石守信却是摆摆手道:
“他们不过只是在世间混口饭吃罢了,哪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
那些人家中,也有你这般貌美的中夫人。他不在外面卑躬屈膝,家中的美人就要跑了。
都是可怜虫一个,犯不着对其冷嘲热讽的。”
卫琇点点头叹息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是这样了。”
石守信将她搂在怀里,心中却对那些“可怜人”没有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