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下,清冷的光辉如薄纱般洒落,穿过庭院中稀疏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那月光落在背靠在墙壁上坐着的产屋敷耀哉的身上,将他孱弱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单薄,连呼吸都显得那样轻缓而吃力。
当鬼舞辻·无惨在一片紫藤花树中走过来时,那些紫藤花在夜色中垂落,周边不断升腾的雾气如同从地底涌出的苍白呼吸,缭绕在他的脚边,缓缓漫过石板地面。
产屋敷耀哉撑着墙壁,枯瘦的手指用力扣住石缝,支撑着孱弱的身体站了起来,脊背弓起又勉强挺直。
一对还未完全失明的眼睛,看着这个产屋敷一族的污点。
那目光里没有惊惧,只有沉积了千百年的凝重,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紧。
因为这个污点,让产屋敷这千百年一直背负着诅咒,不知道多少产屋敷的族人因为背负这份诅咒而过早的夭折。
“丑陋,你真是丑陋至极。”
鬼舞辻·无惨停下了脚,怜悯的看着产屋敷耀哉,那脆弱的身体,只需要稍稍用力就会死掉,如同一只随时可以碾碎的虫蚁。
真是可笑,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弱小至极的产屋敷,为何有勇气对付我呢?为何有勇气找我的麻烦呢?”
产屋敷耀哉只是平静的看着鬼舞辻·无惨,看着这个最初之鬼,也是产屋敷千百年诅咒的根源,那对半盲的眼睛里映着对方的身影,却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也只有铲除这个鬼,才能彻底的肃清恶鬼。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桓了无数个日夜。
真的很想很想杀死这头鬼。
但对于产屋敷耀哉而言,却是根本做不到,对方强大的令人绝望。
但……就这样的鬼,肆意破坏属于人的幸福,从不在意属于人的美好,就这样轻易的毁掉一个个家庭。
只是因为人的脆弱,才会被鬼当做食物,随意的践踏生命吗?
“你……将人类当做了什么?”
这样的话从产屋敷耀哉口中说出,声音虽然虚弱,却一字一句如此的清晰。
清晰的让鬼舞辻·无惨微微愣了一下,脑海中却不由的回想起,曾经那个人类对他的质问‘你将生命当成了什么?’
“哈……”
这一刻,鬼舞辻·无惨只感觉到好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荒诞。
这些人,如同曾经的继国缘一,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过往,所以,才会如此的肆意,如此的针对着他。
他垂下眼,眼中的怜悯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触碰了旧伤后本能的戾气。
他所做的,不过是想活着。
只是活着而已。
但这些人,却一直执着地找寻自己的麻烦。
自己为何舍弃人的身份呢?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回那个血肉模糊的起点。
这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法好好活着呀。
从最开始还在母亲的腹部,就几乎是一个死婴,诞生的那一天,就被人定义为死胎,就在被火化的时候,才能发出啼哭,这才没被投入火堆。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类生命其实就已经消亡了,能够活着,只是一次不被人期待的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