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府邸
产屋敷耀哉背靠着墙壁坐着,安静的看着远处。
微弱的月光下,那道沾满了罪恶的影子,为产屋敷带来了千年诅咒的那个鬼,也是产屋敷千百年的唯一的污点,缓缓的走了过来。
静静地看着这道身影,产屋敷耀哉伸出手,轻轻的往天空抛了一道龟壳。
“铛……”
龟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显露出了龟壳的背面,此刻,那坚硬无比的龟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这最后一抛,彻底的碎裂。
产屋敷耀哉安静的看着破碎的龟壳,关于他看到的未来都变了,也看不清了。
所能看清的,也只有关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笑了笑,没有对死亡的惶恐,只是坦然接受一切的平静。
在生命或许不久结束的最后一刻,脑海中涌现了太多太多过往的记忆。
在很小的时候便肩负起了‘产屋敷’一族的重任,每天都会接受来自父亲严厉的教导,稍有不对,就会得到来自父亲的责骂,每天耳边都会有各种你是‘产屋敷’,你要该怎么做。
在五六岁左右,自己跪在了父亲的床前,看到曾经面容俊朗的父亲脸上布满了紫色的扶苏,皮肤也变的如同苍老的树皮一般,充满了褶皱。
那一天,父亲抓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肩负‘产屋敷’的责任,一定要消除‘产屋敷’千百年来唯一的污点,消灭那只鬼。
那时候,他并不是太懂。
对于这个属于‘产屋敷’的污点的意义并不是太清晰。
只是知道,父亲在这一天离开了,死后的皮肤,几乎跟紫藤花一样的颜色,在阳光下,很显眼。
那一天,是被母亲抱着离开了,然后,开始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处理着各种鬼杀队的文件,也成为了鬼杀队第九十七代‘当主’。
被很多人尊称为‘主公大人’。
很多很多东西都看不懂,但有人辅助,慢慢的就懂了,慢慢的也处理的很多事情,也越来越顺手。
在六七岁左右的年龄的时候,难得有些空闲,想找一下弟弟去玩,却被得知弟弟生病了。
在我的强烈央求下,母亲终究还是允许自己去看一下弟弟。
年幼的弟弟躺在床上,呕着血,如同父亲死去的那一天,脸上布满了如紫藤花一样紫色的扶苏。
我握着弟弟小小的手。
弟弟也紧紧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而弟弟,也在那一天,跟父亲一样,彻底的离开。
直到弟弟下葬那天,才渐渐明白,父亲以及弟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才明白,他们产屋敷一族所遭受的诅咒是什么。
才渐渐对于产屋敷一族因为鬼舞辻.无惨存在的血缘关系而遭受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含义。
也渐渐明白,产屋敷一族后代皆体弱早夭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
据说,弟弟之所以比他更早的遭受诅咒,只是因为,弟弟没按照家族从小将其当一个女孩养的传统,去学别的男子穿上男子的服饰,也仅仅如此,就让弟弟遭受的诅咒提前了。
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产屋敷代代都活不过三十多岁。
自己,大概也活不过三十多岁。
最开始的时候,每当想起自己活不过三十岁就很惶恐,但渐渐的,便接受了一切,其实,接受了,也没那么可怕的,只是,有一些不太甘心。
之后的日子,便是每天做着各种事情,扩大产屋敷在各地的影响,用赚到的钱扶持鬼杀队的组织,会见一见鬼杀队的‘柱’,也会见一些普通的剑士。
渐渐的,也发现,一些熟悉的‘柱’不见了,随后才知道,他们死在了猎鬼的路上。
原本属于父亲时期的‘柱’渐渐的一个个离开了,也有新的‘柱’诞生。
自己的重心,也渐渐的转移到了鬼杀队中,也渐渐明白,鬼杀队的‘主公’都会在‘产屋敷’一族产生。
因为‘产屋敷’的男性基本都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几乎每隔三十年,鬼杀队就会换一任新的‘主公’。
从父亲到自己,就是如此。
那一天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父亲的坟前,看到了自己在坟墓旁栽种的紫藤花树已经长大了,紫藤花开的很多,也很好看,风一吹,一片片花瓣随风飘落。
特别的好看。
那一天,突然在想,若是自己也跟父亲一样,自己的儿子会不会也在自己的坟墓前种下一颗紫藤花树。
但自己还没有成婚,也没有血脉。
其实,对于这些,有些向往,但并不是太在意,对于血脉,也没什么清晰的概念,只是觉的到了三十岁就会死,自己活到三十岁就好了。
其实,那时候,自己也渐渐喜欢上了处理鬼杀队的事情,因为,每一名剑士都很尊敬他,虽然他年龄并不大,但他能感受到大家对于他的期待,哪怕,他曾做了一些错事,但大家对他这个新晋的主公都很容忍。
直到那一天,自己被带到了神社。
只记得,那一天,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过来,照射在她的脸上,很美丽,她的头发,也很白,如银丝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第一眼就挪不开了。
那一天,自己与她浑浑噩噩的聊了一会,对方总喜欢低着头,有时还会偷偷抬头看着他。
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得好快,差点以为自己遭受的诅咒提前了,但并没有记载的诅咒的那种疼痛,反而很兴奋,很快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直到从神社回去,才知道,对方出身神官一族,他们见面,则是要为他们指婚,她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妻。
而自己,也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做‘天音’。
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安排中进行,按部就班,也觉得会一直这样,直到三十岁的时候死去。
但看到了这个女孩,忽然感觉到人生开始有了更重要的意义,甚至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
之后,名叫天音的女孩又过来了,自己在处理完事务之后就会跟对方聊聊天,或是一起在庭院里到处走走。
明明才几天的时间相处,却感觉彼此忽然间变的很熟悉,几乎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她。
也在这个时候,才恍然想起产屋敷一族的诅咒,那一刻,内心真的有一种很强的心愿,希望自己能活更久,能跟对方一起活到老。
不久后,便是提亲了。
那一天,女孩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我们坐在了一起,她跪坐在我面前,抬起头,看到她美丽的面容,忽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己这样的短命种,对方真的会不在意吗?
跟着自己这个活不到三十岁的人,真的会好吗?
她知道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