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自己将这一切告诉了对方。
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对方的犹豫。
虽然这犹豫很轻微,别人或许无法察觉,他却感觉到了,这一刻,感觉到对方的不愿意。
“我大概活不过三十岁,跟我在一起,对你而言,其实并不好,在一起的话,就会与鬼纠缠在一起,会被束缚在这里……其实,你可以拒绝的,我会像别人说明是我自己不同意的,不会让别人怪罪到你的身上……”
在说完很多话之后,自己就已经做出了对方准备答应了,于是,站了起来,准备回去,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继续肩负属于产屋敷的责任。
我已经在等待她拒绝我们之间的婚姻。
“我接受了。”
她说出了与我想象不同的话,有那么一瞬之间,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但并不是。
她真的是接受了。
我有些难以理解,询问理由。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听询我的想法的人。”
听完之后,才恍然,自己其实与天音都是一样的人。
作为神官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天音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每天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包括嫁给什么人,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始终被操纵在别人的手里,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走。
成婚的那一天,紫藤花开的很美丽,两人独处的时候,仍记得天音说出“日后请多关照”
之后的日子,很幸福。
也很快,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当自己抓着孩子幼小的手的时候,感受到新生的生命,感受到新生的生命的脆弱,才恍然间,对于产屋敷千百年的诅咒有了更深的意义。
哪怕自己遭遇怎么样的诅咒都可以,却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的短命。
只想孩子要好好的活下去。
但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对于产屋敷一族而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不杀死鬼舞辻.无惨,孩子们都会如他一样,遭遇他的父亲被诅咒而死的下场,遭遇他所要面临的诅咒。
于是,开始每一天更加努力的做着事情,去各地寻觅强大的剑士的人选,会对鬼杀队进行各种投资,只是希望鬼杀队更强一点,只希望那个叫做无惨的鬼早一点的死去。
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对付无惨。
每天都在思考,如何杀死无惨。
但却连无惨的影子也没看到……,一点看到杀死无惨的希望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能够占卜,能够看到未来,看到自己与妻子以及两个女儿丧失在爆炸之中。
那样的未来,让人惶恐,让人不甘心。
但最终,坦然接受,若是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哪怕牺牲自己,也没什么,唯一不太愿意看到天音,看到两个女儿也跟着自己一起。
只是,对于他而言,没有选择。
为了斩杀鬼舞辻.无惨,已经牺牲太多太多的人,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哪怕再不愿意,也终将要去做。
但原本一切的未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开始变了。
看不到无惨覆灭的未来,只看到自己死亡的未来,这种情况下,已不可能再让妻子和女儿跟自己一样的代价。
手轻抚着脸上的紫色扶苏,感受着皮肤的苍老,突然好想继续活下去,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家,拥有自己幸福的家庭。
陪着天音一起慢慢变老,活到眼睛看不见,活到耳朵听不清,活到一起迈不动路。
但这一切,终将只是奢望。
鎹鸦扑腾着翅膀从‘产屋敷’的府邸远去,发出尖锐的消息。
“产屋敷府邸遇袭,产屋敷府邸遇袭。”
在这一刻,四处正在与鬼战斗的剑士都抬起头来。
“主公大人!”
悲鸣屿行冥寻到半天狗本体‘怯鬼’,流星锤重重的锤击在‘怯鬼’的脑袋上,将‘怯鬼’斩首,十二鬼月的上弦之肆.半天狗宣布死亡,这是鬼杀队真正意义上斩杀的第一头上弦之鬼。
一番战斗悲鸣屿行冥早已气喘吁吁,但在听到主公遇袭的消息,几乎毫不停留的向着主公前去救援,他与主公早有过交流,也明白,在遍布紫藤花树的产屋敷府邸,若是遭遇袭击,也只会是鬼舞辻.无惨,其它的鬼,很难忍受紫藤花香的味道。
‘风柱’不死川实弥正带着弟弟不死川玄弥一起救援一处鬼杀队据点,此刻听到讯息,也几乎立即停下手中的事务,向着产屋敷府邸而去。
“主公大人。”
‘音柱’宇髄天元在听到消息也在路上狂奔。
‘炎柱’炼狱杏寿郎,‘蛇柱’伊黑小芭内,‘甲级’剑士甘露寺蜜璃……,大家都在向着产屋敷府邸紧急赶去。
…………
微弱的月光下,鬼舞辻.无惨脚步踏入到了产屋敷府邸,周边紫藤花香一触碰到他的身体,都在不断的削弱着他。
若是普通的恶鬼,几乎无法在这样几乎满是种植紫藤花树区域的地方行走。
但
对于最初之鬼的鬼舞辻.无惨而言,并不是不能忍受其中代价。
每一步走出,周围的紫藤花与身体接触所产生的鬼气激烈的碰撞,所产生的炽热的温度,让鬼舞辻.无惨每走一步,都带起一阵雾气。
很快
鬼舞辻.无惨便看到了靠在墙壁的产屋敷耀哉。
这个对抗他千年的家族,一个总是找他麻烦的家族,建立了如同蝼蚁一般的鬼杀队,代代相传,执著的找寻着他的麻烦。
拿着所谓的日轮刀,喊着杀鬼除害,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师,前赴后继又前赴后继的过来。
凭什么
凭什么想要断绝自己的生路?
鬼舞辻.无惨看着这个与自己作对千年的产屋敷,看着对方脆弱的身躯,奄奄一息的姿态,像极了曾经属于人类时期的自己。
“瞧……多么丑陋的一个人啊!”
他对着产屋敷耀哉说着。
似是对千年宿命的产屋敷说的,似是对眼前的产屋敷耀哉说着,又似是对曾经也有这样人类时期的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