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复活,基本都是躺在病榻上,每天喝着,闻着汤药的味道,一天天感受着身体越来越无力,气息越来越弱。苦涩的药汁浸透了每一个清晨和黄昏,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胸腔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濒死的钝痛。
直到,那名医生的到来,在其治疗下,第一次站了起来,第一次体会到身为人类健康的身体,也看到了所谓的希望。
那一刻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脚下土地的坚实,四肢舒展的力量……,全都鲜活得不真实,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很快,便发现,病情就开始反复,甚至让他的病情开始更加的恶化,一遇到阳光,就会被灼烧皮肤,心中无时无刻充斥着嗜血的欲望,人类的感觉,都一一从身体里流逝。
那些曾经属于人的温暖、饱足、安宁,一样一样从指尖溜走,取而代之的是对鲜血的饥渴和对光明的恐惧。
这一刻,只有愤怒,明明带给了他希望,却又马上带来了绝望。
很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恐惧这个医生继续给他带来不好的变化,于是,在愤怒与恐惧中杀死了医生。
那双手掐下去的时候,指尖在颤抖,血液溅到脸上的温度至今还残存在皮肤的记忆里。
同时,也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样子。
自己如今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想好好地活着,活在阳光之下,但这些人,为何执着地针对他呢?
难道我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想要拥有健康的身体有错吗?
想要克服一切,走在阳光下有错吗?
…………
手掌伸出,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产屋敷耀哉的脖颈。
就这样如此的孱弱,也想要终结自己的性命,也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指尖收紧了些,欣赏着对方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面颊。
“真是……可笑啊!”
鬼舞辻·无惨满脸的嘲讽。
被捏着脖颈提起,几乎喘不上来气,死亡几乎随时降临,产屋敷耀哉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眼前鬼的恨意。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在空气中微微晃动,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唯有那对半盲的眼睛里燃烧着经年累月的恨意,像残烛熄灭前最后的光:
“只要杀掉你,就能彻底的终结一切吧。”
声音从被压迫的喉管里挤出来。
平静的,几乎毫无感情。
鬼舞辻·无惨瞳孔不自觉的一缩,那对猩红的眼珠猛然收紧,极致的危机感,几乎让鬼舞辻无惨猛地五指用力,将产屋敷耀哉脆弱的喉管裂碎。指节深深陷进皮肉,骨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喉管破碎,鲜血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滴落,产屋敷耀哉只是冰冷的看着鬼舞辻·无惨,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里竟映出最后的清明。
“轰……”火光撕裂了夜色,大地在脚下震颤,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紫藤花瓣向四周席卷,将一切都吞没在橘红色的光焰之中。
埋葬在产屋敷府邸不知多少的炸药,在这一刻,全部被引爆,那些埋藏在廊柱下、地板中、墙壁里的火药同时绽放,产生的爆炸,将整个产屋敷府邸炸的粉碎。木石飞溅,浓烟滚滚,曾经庄重的庭院在瞬间化为废墟。
几乎在瞬间,产屋敷耀哉的身体便在这股爆炸中撕裂成碎片,那具孱弱的躯壳如同纸片般被撕碎,散落在火光之中,哪怕强大如鬼舞辻·无惨,在这股爆炸下,也很快身体被撕裂,血肉横飞,骨骼碎裂,整个身体,在爆炸的火光中烧成了焦炭。
“砰……”几乎烧成焦炭的身体砸落在地面,溅起一片灰烬与火星,残躯在碎石间滚了滚,终于静止不动。
双手,双腿完全烧化掉了,只剩下焦黑的躯干和一截残破的颅骨,除了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人形,如同一截烧尽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