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实在是忍不住地轻咳一声。
“咳,嗯……”
那声音在寂静的神国中格外清晰,让艾伯斯塔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祂在担心什么?
被盯着的赫伯特心中暗笑,微微低下头,恭敬与虔诚地说道:
“伟大的烈日之主,请原谅我的贪婪。”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而真挚:“我方才所言,并非轻浮之语。”
“我希望能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是为了能够跟上您的脚步,离您更近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模糊的轮廓,微笑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去解决更危险、更邪恶的敌人。”
“才能够救下更多无辜的生命。”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坦然。
“才能够……真正配得上您赐予我的‘圣徒’之名。”
这本该是最开始的理由,但在此刻才说,整个话的意思就完全变了。
从“理由”变成了“借口”。
但是,这样敷衍的借口,又能骗得了谁呢?
“……”
艾伯斯塔沉默了。
那被看不出情绪的双眸低垂,平静的目光静静落在赫伯特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祂微微松了一口气。
哦!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是的,祂信了。
或者说……这一刻,艾伯斯塔不得不相信这个敷衍的理由。
嗯嗯,赫伯特就是想要跟上我的脚步。
离我更近一些,也指的是在力量层面。
是为了去解决更危险的敌人,救下更多的人。
是为了配得上圣徒之名。
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想多了……
才怪吧!
“……”
艾伯斯塔沉默着,默默捏了捏拳头。
祂只是不擅长这方面的思考,又不是真傻。
赫伯特现在很显然是对自己有着不轨之心,搞不好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将梦境中的祂当做是真的……虽然那个“幻影”真是真的。
想到这里,祂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一丝异样,又悄然浮起。
现在该怎么办?
但这一次,祂没有让思绪继续蔓延。
因为祂注意到了一件事——赫伯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赫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变化,果断地又上前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其自然,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
!!!
艾伯斯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盯——
赫伯特对此选择无视,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冲着祂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
他依旧直视着艾伯斯塔。
那目光里没有谦卑、祈求,只有一种笃定的认真。
“……”
太阳女神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凡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灰眸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
然后……
祂移开了目光。
不是逃避。
艾伯斯塔绝不承认自己这是在逃避!
而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祂没有开口让赫伯特退后,也没有斥责他的僭越想法。
祂只是移开了目光。
默许了他的靠近。
默许了他站在与自己并肩的位置。
赫伯特见艾伯斯塔的反应心中一定,也是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
因为默许,在很多时候可以视作是不方便说出口的同意。
寂静的空间中,柔和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淌。
光辉圣城上空的圣光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亮度,不……也不是完全相同。
一些在圣城修行了许多年的圣职者注意到,今天的日光,有一种格外温暖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许久,艾伯斯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所以……”
祂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妙的、仿佛在转移话题的刻意:“你是打算消灭哪个邪物来证明自己?”
赫伯特心中暗笑,知道祂又开始转移话题,但这次试探的够多了,于是顺着回答道:“一个权能与【血肉】相关的邪物。”
他想了想,补充道:“能力大概跟【孽欲】有些相似,但祂们之间应该没有直接关系。”
艾伯斯塔微微侧过头,挑眉道:“星界?”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嗯?
赫伯特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嗯,在星界里。”
他没有意外艾伯斯塔能够猜到吞噬者所在的位置。
想想也是,一个权柄与孽欲有关的邪物,还能够没有被那个贪婪家伙吞噬,估计也只有藏在星界里了。
艾伯斯塔没有问更多的细节,并不在乎赫伯特是如何跟邪物对上的。
祂只是沉吟了片刻,然后,轻轻抬起手,对着身侧那无尽流淌的光芒,轻轻一伸。
刹那间——
那些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疯狂地涌动、汇聚、压缩。
金色的圣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条燃烧的河流,奔向同一个中心。
它们旋转着,凝聚着,燃烧着。
温度急剧攀升,却又在即将超出承受极限的那一刻,随着艾伯斯塔的手掌轻轻一握,一切骤然收敛。
嗡——
在一声低沉的嗡鸣中,一柄涌动着光芒与圣焰的长剑在祂掌心凝聚成形。
一柄璀璨到几乎无法直视的炽热长剑,剑身修长,通体由纯粹的烈日圣焰凝聚而成。
它悬浮在艾伯斯塔掌心上方,散发着炽烈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足以焚烧邪物、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
那是属于【毁灭】的气息!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微微愣住了。
这……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艾伯斯塔会直接赐予他某种权柄的加持,或者某种可以临时调用的力量。
就像是之前那样。
但现在,艾伯斯塔竟然直接给了他一柄剑。
“这是……”
他抬起头,望向艾伯斯塔。
但太阳女神没有解释,平淡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在赫伯特疑惑歪头时,祂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有人知道该如何使用。”
艾伯斯塔淡淡地说了一句,接着顿了顿,语气奇怪地道:“呵,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她?
赫伯特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
……谁啊?
这一刻,赫伯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很多名字。
那个,你把范围缩小一点呗?
我这个人交友甚广,如果这个对象只限定女性的话,人有点多啊……
但很快,一个名字在赫伯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路希尔。
这柄剑,应该是要交给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