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烈日西沉。
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酷烈,向世间洒下了昏黄而温存的光辉。
如同熔化的黄金,流淌过山峦、林地与荒原,让所有的事物都覆盖上了一层温暖而怀旧的色彩。
白昼与黑夜在此刻交接,光与影的界限变得模糊,万物都沉浸在这份短暂的、宁静的瑰丽之中。
光晕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如同羽翼般的光带,所过之处,连浓雾都为之退避,不是被驱散,而是如同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
他脚下的阴影淡薄得几乎不存在,仿佛连黑暗本身,都不愿、或者说无法靠近这光的宠儿。
而在这被烈日宠爱的世间之中,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他就像是被烈日所重点偏爱一般,大量的光与热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就像是被那轮即将隐没的烈日所重点偏爱一般,周遭空间里流淌的光辉。
无论是温暖的昏黄,还是岩石与枯草折射的微光,都如同受到了无形力场的牵引。
自动地、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身体,欢快地融入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
那近乎掠夺式的耀眼光芒,让赫伯特那原本雪白的长发都浸染了一层璀璨流动的金色。
像个白炽灯一样,整个人仿佛由内而外都在散发着光和热。
在他的周围,所有的光辉都自动流向他的身体,融入到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看上去,就像是那轮烈日在凡间行走一般。
他不是神灵的化身,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作为神灵使徒所享受到的宠爱有多深厚。
因为他们明白,这特殊的变化来自于神明的目光。
当祂的视线落下,祂的权柄便会自动夺取那里的规则。
所有的光辉涌入体内,也就意味着,那位幸运儿时时刻刻都在被神明所注视着。
这是何等的关注!
所有人都会坚信——这位最新的烈日使徒,是被神明所钟爱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连赫伯特自己都快要信了。
事已至此,那我就当我是被艾伯斯塔宠爱着的吧!
嗯,我稍微吃点亏,也就不多解释啦。
事到如今,自己不是因为受宠而被注视,而是被太阳神嫌弃地视作“眼中钉”这件事……就当不存在吧。
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赫伯特笑眯眯地拍板决定,准备以后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跟其他人自我介绍。
让他们好好羡慕一番。
不过,这得提前注意一下。
而之后如果遇到的是烈日教会核心成员的话,那就得……说的更具体一点了。
羡慕死你们!
嘿↑嘿↓
不过,在某些时候,也有例外的情况。
就比如眼前的情况……这位沉默的史诗英灵,似乎就并不羡慕赫伯特身上的“神之宠爱”。
军团长目光平静地看着从迷雾中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少年。
他的眼神穿透了那炫目的光晕,直接落在了赫伯特本身之上,仿佛那令人无法逼视的神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层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的眼底有着释然,有着一丝轻松,以及一份若有所思。
那复杂的目光让赫伯特心中微微一动,感觉军团长就像是在看着一副早已预料到的画面。
他猜到了?
赫伯特在距离军团长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冲着他微笑着歪了歪头,问道:
“看样子,你好像并不意外?”
这家伙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就这么什么都不顾地等着我?
而军团长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垂下了眼眸,轻声自语起来。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如同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轻声自语起来。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
“意外吗?我现在是在意外吗?我……哈哈。”
他困惑地跟自己反复询问了几遍,接着忽然怅然一笑。
军团长摇摇头,抬起眼眸,缓缓道:“不,我现在其实很意外。”
他的眼眸亮起火光,死死盯着赫伯特。
“我其实不愿意预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你真的出现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你还是如他们所说的出现了。”
他们?预言?
赫伯特眉头微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回答。
这家伙的意思是说,他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等我?
难道说,有谁曾经跟他预言过什么?
赫伯特想要追问,但军团长的情绪从平静步步攀升,此刻已经进入到了激动的阶段。
他的眼眸骤然亮起炽烈的火光,仿佛有熔岩在冰层下奔涌,死死地盯着赫伯特,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久到连时间本身都快要失去意义……但你还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地出现了。”
“你终于来了。”
军团长深深叹息,似哭似笑地感慨着:“四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双目中的灵魂之火爆裂燃烧,犹如他心底升腾的怒焰,在这一瞬暴涨。
“灾日的使徒!”
史诗英灵怒视着眼前的神眷者,像是在凝望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嘶吼,大笑,又落下泪来。
“战胜你,我等才能真正解脱!”
“只有战胜你,我等才能够继续前行!”
军团长猛然仰头,望着天空,怒吼起来。
“是的,这是命运!”
“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而面对军团长忽然间陷入的狂热状态,赫伯特的反应却是相当平静。
甚至,是有些嫌弃。
“命运吗?”
赫伯特听到这个词后半眯起眼睛,嘴角翘起玩味的弧度,轻声重复。
“命运啊……呵。”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所谓“命运”与“预言”的不屑,撇嘴嗤笑。
“可笑。”
他颇为嫌弃地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瞬间感觉对于这位军团长的兴趣都减少了不少。
“你说什么?”
情绪调动到激昂状态的军团长被这个反应弄得如鲠在喉,情绪一时间被弄得上不去、下不来。
军团长盯着一脸嫌弃的赫伯特,沉声道:“我并不是在恐吓你!但你的行为已经彻底触犯了底线!”
“再说了,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我只不过是想要自己报仇,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赫伯特点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感叹道:“我说错了,我确实不该评价你们的做法,那我修改一下说法。”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的想法不但可笑,而且十分无趣。”
抱歉撤回一下。
刚才骂的不够狠,让我重新骂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