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装死、会搞偷袭、还会露出人性化眼神的怪物……真真是头回见!
“卑……鄙!!!”
铁锈嘴巴张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含恨。
毒液那新生的头颅上,黑色粘液一阵蠕动,咧开一道崭新的嘴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用最省力的方式杀死敌人……是战斗的智慧。”
祂模仿着某种严肃的语气,但配合那恐怖的外貌,显得愈发荒诞惊悚。
“这是父亲大人教给我的……你不懂……”
“所以,你……该死,桀桀桀——”
毒液发出快活的嘶鸣,触手随意一甩,将破碎的心脏如同垃圾般扔到一旁。
接着,触手末端迅速变形,化作一道边缘锋利的黑色利刃,轻轻一划。
“嗤!”
铁锈仅剩的左手手腕,也应声而断!
手掌无力地跌落在地,手指还微微抽搐着。
心脏爆碎,双腕皆断。
铁锈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和意志,一时尚未咽气,但浑身气血已经如同溃堤的洪流,疯狂流逝。
力量被抽空,寒冷和麻木席卷全身。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毒液的触手勾住地上的断手,轻松提起,缩回嘴边。
祂张开嘴,“啊呜”一口,将整只断手吞了进去。
“这手套有点意思……留着献给父亲。”毒液心道。
然后,祂又“呸呸”两声,将血淋淋断手吐了出来,一脸嫌弃。
毒液是个讲干净,讲卫生的好孩子,才不会乱吃陌生人的生肉呢。
祂不是那种没教养的变态熊孩子!
祂今年还不到1岁,被亲爱的父亲大人教育得非常好!
铁锈眼前已经阵阵发黑,视野模糊,身体如同坠入冰窟,又轻飘飘仿佛要浮起。
最后时刻,他扭动脖子,视线,越过毒液庞大的身躯,望向队长藤根的方向,怒吼道:
“队……长……”
“任务……失败……”
“目标……被这怪物……吓死……了!”
话音落下。
他身子一软,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咽气。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兔起鹘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毒液伪装假死暴起偷袭,到铁锈被掏心断腕毙命,再到留下遗言气绝……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然而,铁锈的遗言,像一个信号,让短暂停火的战场重新活了过来。
然后,场内所有还活着的交战双方,无论是残余的护卫保镖,还是杀红眼的敢死队员,在短暂的错愕后,竟然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枪口,全部对准了场中的毒液。
“钱狱长被这怪物弄死了!该死的!干掉这个怪物!”
护卫们声嘶力竭,面目狰狞。
保护对象死亡,他们所有人都难逃最严厉的惩处,甚至可能陪葬。
唯有杀了眼前这个怪物,或许还能将功折罪,求得一线生机。
“钱啊!我们的钱啊啊啊啊!!!尾款拿不到了!干死这个怪物!赔我们的钱!!!”
敢死队们更是气疯了,双眼赤红,歇斯底里。
眼看到手的巨额尾款可能因为目标死亡而泡汤,巨大的失落和愤怒让他们几乎失去理智,一边歇斯底里地狂吼,一边将子弹疯狂倾泻向毒液。
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将毒液刚刚凝聚好头颅的庞大身躯彻底淹没!
绿藤小队剩余的七人,则相对而言是战场上最冷静的一批。
但铁锈的死亡,同样让他们浑身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杀意。
藤根眼中绿光幽暗地闪烁,他死死盯着毒液,缓缓抬起手指指过去,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绿藤……”
“干掉这个怪物。”
他的语气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毒液脸色漆黑(虽然祂本来就是黑的):“.……”
祂倒不是害怕被围攻,但祂还是自出生以来,头一回这般出离的愤怒。
人类太坏了!
死了还要诬蔑我?
明明是他(铁锈)破车而入,吓着了里面脆弱的钱欢,我是在保护钱欢,现在倒好,黑锅全扣我头上了?!
真真是颠倒黑白,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啊。
如果只是那些袭击者(坏人)攻击自己,毒液还不至于这般愤怒。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敌对的坏人嘛!坏人干坏事,不是很正常?
可,那些本该和钱欢一伙儿的护卫保镖,居然也跟敌人联手,一起对付自己这个……保护他们长官的超级英雄?
这就实在是令毒液彻底破防了。
蠢货!
我们才是一伙儿的啊!
蠢!蠢!蠢!真是太蠢了!
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吗——又坏又蠢?!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咻——轰!”
没给毒液更多“思考怪生”、消化这份委屈的时间。
炽热的金属风暴,夹杂着零星的爆炸,瞬间将祂庞大的身躯彻底淹没。
子弹如同暴雨般击打在祂身上,发出“噗噗噗噗”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溅起一朵朵微小的黑色液花,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泥潭。
火箭弹在祂身边爆炸,火光和破片将祂笼罩,掀起的气浪让祂周身的粘液一阵剧烈波动。
毒液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集火,打得身体剧烈晃动,踉跄着向后退了两三步,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子弹射入祂的身体,却没能穿透,而是深深地嵌了进去,被粘稠的黑色物质牢牢包裹、阻滞。
无数子弹的冲击力叠加,将毒液的身体拉扯出一个个诡异的凸起和凹陷,让祂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块被捏来揉去的黑色橡皮泥,形状千奇百怪,不断变化,却始终保持着整体的完整。
毒液发出愤怒到极致,也委屈到极致的咆哮,声音盖过了枪火:
“吼!!!钱欢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坏人啊啊啊啊——是你们吓着他的!!!”
“你们这些蠢货!不分好坏的人类!!!”
下一秒。
祂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内一缩,所有嵌入体内的子弹都被挤压到了体表,形成密布凸点的表面。
“噗————————!!!”
如同一个被挤压到极限后又突然彻底松开的弹性惊人的水气球,毒液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外膨胀、弹开!
“噗噗噗噗噗噗噗——!!!”
所有被祂“吞下”的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初速度、更狂暴的动能,朝着四面八方,原路反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