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惊骇欲绝,但二十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退反进!
在身体后仰到极限的瞬间,他双掌猛然向上平推,掌心暗红色的手套纹路疯狂闪烁。
“磁锈掌·双峰贯耳!”
“啪!!!”
双手狠狠拍中毒液俯冲下来的脸颊两侧!
接触的瞬间,暗红的腐蚀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手套的每一道纹路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爬满了毒液小半张脸。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炸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又像浓酸泼洒在金属表面。
光芒所过之处,毒液的黑色脸颊,瞬间干涸、板结、开裂,显露出底下如同生锈废铁般的暗红纹理与粗糙质地。
半个呼吸间,毒液半张脸都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锈蚀裂痕,仿佛戴上了一张生锈的恐怖金属假面。
下巴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向下滴落,滴在地上,立刻将柏油路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洞。
“给我——碎!!!”
铁锈双目赤红,眼球布满血丝,嘶声怒吼。
他双臂肌肉贲起,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抵在毒液脸上的十根指头,猛地向内合拢、抠抓。
“磁锈爪·剥皮抽筋!”
他要将这张腐烂的怪物脸皮,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骨骼或支撑结构,一起抓碎、撕烂!
入手触感……湿腻、滑溜、却又带着锈蚀后的粗糙颗粒感。
随便一扯,就是一大片“脸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却并非真正的血肉,而是混合了锈蚀粘液、坏死组织、以及部分未完全锈化的黑色物质的怪异混合物。
毒液似乎被打懵了,又似乎毫不在意。
祂张开的嘴巴,含糊地咬了咬牙齿。没了部分“脸肉”的黑色头颅,愈发恐怖。
祂歪了歪头,巨口开合,被撕扯暴露出的白牙上下开合:
“你……是在给我……化妆吗?”
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天真的疑惑。
不等铁锈反应,祂的头颅猛地一转,含住铁锈的右手。
“咔嚓!”
毒液含糊不清地说着,牙齿研磨着断骨:
“不要随便……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父亲说过……素颜的我……才是最帅的啊——”
“呃啊啊啊——!!!”
铁锈发出凄厉的惨嚎,剧痛如同高压电击贯穿全身!
他猛地向后缩回双手!
只成功了一半。
左手顺利抽回,带着满手粘腻的锈蚀粘液。
右手被留在了毒液的嘴里,齐腕而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尖利恐怖的牙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眼中狠色一闪,仅剩的左手猛地凌空一攥,嘶声吼道:
“爆——!!!”
毒液嘴里还咬着半截断手,断手上的磁锈手套,纹路猛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Pong————!!!
如同高压锅在毒液嘴里炸开。
毒液巨大的头颅,从内部猛地膨胀炸开。
噗嗤——哗啦!!!
大片粘稠腥臭的暴雨,向四面八方狂猛溅射!
落在地上、车上、残骸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白烟滚滚,瞬间留下无数坑洞。
两颗惨白硕大的眼球,也被炸飞出去,“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转动了几下,瞳孔直勾勾地朝向天空,然后缓缓失去光泽。
毒液庞大的无头躯体僵立在原地,颈部断裂处露出锅盖大的创口,像一个被砍掉脑袋的黑色巨人。
“哈……哈……死……死了吗?”
铁锈捂着断腕,脸色惨白如纸,气喘如牛。
自爆掉一只磁锈手套,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费了半条命,才从某个旧日遗迹最危险的深层区域,挖出来的古董。
他一身的实力,不能说全在这对手套上,但至少一半的威慑力和特殊攻击手段,都系于此。
现在好了。
只剩左手套了。
相当于……手套永久性残疾了。
相较于此,断掉一只手掌,似乎都不算最严重的问题了。
毕竟,手断了,只要活着,总还能想办法接上,或者用义肢,或者生物改造技术替代。
但这手套……少一只原装的,这世上恐怕再难找厂家补货了。
想到这里,铁锈简直气得牙根发痒,七窍生烟。
他狠狠抬脚,朝着地上的两颗惨白眼球,泄愤似的踩了下去。
“噗叽!”
湿腻的爆响,很像用力踩碎了两颗过熟的鸡蛋。
很解压。
只是……
伴随着“鸡蛋”破碎的声音,铁锈自己体内,也传来一声与之呼应的“噗叽!”声。
铁锈愣了一下,脑袋极其僵硬地一寸寸地低头看去。
就看见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作战服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大洞。
洞中,一截婴儿手臂粗细漆黑油亮的触手,正从他胸前透出。
触手的末端,赫然攥着一颗像被捏碎的番茄般鲜红淋漓的心脏,血液,正顺着触手蜿蜒流下。
那颗番茄……是他的。
“怪物的脑袋被炸碎……都没死……”
“我的心脏……反而碎了……”
“是我……要死了?!!”
铁锈如坠冰窟。
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伤口处的剧痛都仿佛远离了。
好消息是,他没有感到心慌。
因为……他已经没有心可以慌了。
他眼睁睁看着,毒液无头的脖颈断口处,黑色的粘液如同沸腾的石油般疯狂翻滚、涌动。
眨眼间!
一颗光秃秃的,没有五官的黑色脑袋,便重新凝聚成型。
然后,新生的头颅“转”了过来,平滑的“脸”上,裂开两道缝隙,一对全新的硕大的眼球从粘液中“浮”出,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以及一种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粹快乐。
怪物……没死?
怪物刚才……是在装死?!
铁锈不是没在旧日遗迹里见过各种扭曲、诡异、违背常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