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陈明有前科啊，之前在09项目组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给自己干到医院里面了，然后住了一个月的院。
陈明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自己都没注意这些。
“我让你来，是解决问题。”
老首长看着他。
“不是让你来拼命。”
陈明沉默。
“我听振华同志说了。”
老首长继续说道。
“发动机，飞机，武器，还有那个……叫什么，航电？”
“四个项目，同步进行。”
“了不起。”
老首，长先是给出了肯定。
“我这辈子，打的仗不少，见过的英雄好汉，也车载斗量。但是，像你这么干的，一个都没有。”
“你这是在打仗一场，你一个人的战争。”
老首长叹了口气。
“但是，小陈啊。”
“打仗，是会死人的。”
“再硬的钢铁，绷得太紧，也会断。”
陈明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医院。”
老首长话锋一转。
“看了看许培新教授。”
陈明一怔。
“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老首长摆了摆手。
“高血压犯了，晕倒在了计算室里。医生说，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休息，过度疲劳引起的。”
“还有材料室的刘峰，双手，全被高温合金的样品，烫满了泡。医生让他休息，他把药一拿，扭头就回了炉子边。”
“苏哲那个老怪，我派人去给他送点营养品。你猜怎么着？他让人，把东西换成了三大箱，军工厂里淘汰下来的，废旧电容。”
老首长的每一句话，都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陈明的心上。
“小陈，你点了一把火。”
“一把，能把整个戈壁滩都烧起来的，希望之火。”
“这很好。”
“但是，火，也是会烧死人的。”
老首长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还有他们都需要，慢一点。”
陈明抬起头。
他看着这位为这个国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想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想说，再过几年，就是M国和苏联技术大爆炸的时代，我们现在不追，就再也追不上了。
他想说，他脑子里，还有无数更疯狂，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实现。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首长。”
“我会注意。”
这个回答，很敷衍。
老首长听出来了。
他笑了笑，也没有再逼迫。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明的肩膀。
“你是个好孩子。”
“也是个，犟种。”
“自己，多保重。”
说完，他便转身，向车间外走去。
就在这时。
周振邦和张振华，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老首长，两人都是一惊，连忙敬礼。
老首长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便径直，擦身而过。
气氛，有些微妙。
张振华看着老首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明，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总顾问，首长他……”
“没事。”
陈明站了起来。
“只是来，聊聊家常。”
周振邦走了过来，他看着陈明那张明显憔悴了一圈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几个，还带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路上买的，垫垫肚子。”
陈明接了过来。
他确实，饿了。
不得不过，这个时代能有白面馒头吃也是很不错的了。
张振华一把则是将周振邦，拉到了一旁。
这两个老战友也是在这聊了起来，或许这就是老同学相见。
“老周！我的亲哥哥！”
张振华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这次，可是给我送来了一尊真神啊！”
他抓着周振。邦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你知道吗？就这么几天！昆仑项目，那个停了五年的发动机！成了！找到路子了！”
“还有轰炸机！‘东风不死鸟’！可变后掠翼！我的天！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架飞机在天上飞的样子！”
“这哪是及时雨啊！这是观音菩萨下凡，洒的甘露！”
周振邦没有他那么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靠着一台冰冷的机床，默默啃着馒头的，年轻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单薄。
这感觉和他在09项目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永远就是研究，他当时还为了他把电都停了，后来他知道这小子还是偷摸去了，没把他气死。
但是就算生气。他又能拿陈明怎么样呢，只要这小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他在什么事都不叫事。
还有林雪，当时他把林雪和陈明从老何手上抢了过来，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是来了就改变了一切，09核潜艇项目，从头到尾彻底改变，他对陈明的态度也是发生改变。
老首长把陈明当做孩子，周振邦又何尝不是，有时他会单独的去观察陈明的状态。
林雪那个丫头也是如此，她或许没有陈明那么逆天，倒也是一个极强的好手，陈明带出来的兵就没有差的！
在巨大的车间里，显得，有些孤单。
周振邦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混杂着骄傲、欣慰，和一丝深深忧虑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我早就习惯了。”
张振华一愣。
“习惯了？”
“对，习惯了。”
周振邦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陈明。
“从【铁砧】到【09】，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是绝路的时候，他总能，给你指一条正确的路。”
周振邦的话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却是一转。
“但是，老张。”
他转过头，看着张振华。
“我每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就发慌。”
“发慌？”
张振华更不解了。
“这有什么好慌的？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周振邦苦笑了一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从他那个脑子里，掏出什么，更吓人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