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啊……”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痛得厉害。
“你这是……每次都给我出一道，超越时代的难题啊。”
上次是文献。
他发动了整个情报系统，几乎是把西方世界的图书馆给搬空了一半，才勉强凑齐。
这次，是实物。
还是这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要命”的玩意儿。
“周总，我知道这很难。”陈明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周振邦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要命的问题。”
“钱老说的，你也都听到了。”
“这东西，比金属钠还危险一百倍。”
“我们国家，现在有没有这个东西，都是个未知数！”
“就算有，谁敢生产？谁敢运输？谁又敢给你用？”
“这东西要是出了事，别说一个实验室了，一个山头都能给你扬了！”
周振邦越说，心里越是发怵。
他不是怕担责任。
他是怕，真的出事。
陈明，是整个“09”项目的灵魂，是国家的瑰宝。
他不能让陈明去碰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等我消息！”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那台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摇到了京城。
……
京城，西郊。
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的小楼里。
这里，是华夏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的所在地。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们，是这个国家，在化学领域，最顶尖的大脑。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上去像个邻家老爷爷一样的老人。
他叫方建年，是化学所的所长，也是国内有机化学领域的，泰山北斗。
早年留学德国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同样写满了困惑的脸。
“老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急性子的院士忍不住开口，“一个电话，就把咱们所有人都叫过来了，说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是啊，我那边的合成氨项目，正到关键时候呢。”
“谁不是呢？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
方建年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别急。”
“既然是最高级别的会议，那肯定不是小事。”
“等着吧。”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风尘仆仆的周振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警卫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认识周振邦。
他亲自过来，事情，绝对小不了。
“各位老专家，各位院士，晚上好。”周振邦没有客套，直接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
“时间紧急，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我这里，有一份物资申请清单。”
他将那张纸，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方建年。
“我需要，你们化学所，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搞到上面的东西。”
方建年扶了扶老花镜，接过那张纸。
他身旁的几个院士，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然后。
他们只看了一眼。
“噗——”
那个急性子的院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涨红了脸，指着那张纸，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周……周振邦同志！”
“你……你没搞错吧？！”
方建年的手，也猛地一抖。
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的手里，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凝固在纸上那两个，仿佛带着魔鬼气息的名字上。
【四氯化钛】
【三乙基铝】
“周振邦同志！你没搞错吧？！”
那位急性子的李院士，指着那张清单，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三乙基铝？！”
“这玩意儿，是能在实验室里随便申请的吗？！”
“这比最高级别的爆炸物，管制还要严格！”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院士，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周振邦同志，我不管你是什么项目，我不管是谁下的命令！”
“这个东西，我们化学所，绝对不可能给你提供！”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安全问题！是原则问题！”
“一旦出了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们，此刻全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情绪激动，言辞激烈。
他们不是在推诿。
他们是真的，被这份清单，给吓到了。
这群玩了一辈子化学的顶级专家，比任何人都清楚，“三乙基铝”这五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周振邦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反应。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们把话说完。
最后，还是方建年，这位所长，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脸色，同样无比凝重。
但他比其他人，要冷静得多。
“振邦同志。”
他看着周振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想，你也不是个鲁莽的人。”
“你能拿着这份清单，站在这里，就说明，你背后的人，很清楚这东西的危险性。”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方建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周振邦的内心。
“你们要这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振邦身上。
周振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一次，不是一页纸。
而是厚厚的，足足有上百页的一叠。
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着。
上面，盖着“最高绝密”的红色印章。
“干什么，我不能说。”
周振邦将这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但是，怎么用。”
“它，都写在这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周振邦的脸上，转移到了那份神秘的文件上。
方建年犹豫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
旁边，李院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老方！别看！”
李院士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
“这种级别的保密文件，一旦看了，就要签保密协议，就要承担责任！”
“咱们是搞基础研究的，没必要掺和进去！”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他们不想惹麻烦。
尤其，是这种一听就“要命”的麻烦。
方建年沉默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周振邦那张平静的，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的脸。
他想起了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