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二十公里内,所有人的声呐,都会像过节一样,收到我们这份‘大礼’。”
陈明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高建军和那群技术员的,万丈豪情之上。
“我们这根本就不是在发射鱼雷。”
“我们不‘轰’了。”
陈明拿起一支铅笔,在那张傻大黑粗的图纸上,画出了一个全新的,让在场所有人大脑都瞬间宕机的,充满了流体力学美感的,全新结构。
“我们用‘水’,去推‘水’。”
“我们取消掉那套复杂又笨重的高压空气系统。”
陈明在那根粗壮的发射管后方,画上了一个小巧的,如同汽车发动机活塞般的装置。
“我们在这里,加一个‘水力活塞’。”
“发射时,我们不再是往发射管里注入高压气体。”
“而是由一个独立的高压水泵,瞬间,向这个活塞的后方,注入一股强大的,高压水流!”
“这股水流,会推动活塞,平稳地,线性地,向前运动。”
“活塞,再推动它前方的海水。”
“最终,是这一整管的海水,像一只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大手,将我们的鱼雷,‘推’出我们的潜艇。”
陈明放下铅笔,转过身。
“整个过程,没有剧烈的压力变化,没有气泡的产生和破裂。”
“只有一股,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平缓的,水流。”
“可……可是……”
高建军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那个……‘水力活塞’,还有那个您说的高压水泵……我们……我们没搞过啊!那个密封,还有那个瞬间的高压,怎么实现?”
陈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从容。
“高组长,我以前,是造汽车的。”
他看着高建军,那眼神,像一个神偷,在展示自己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偷回来的,绝世珍宝。
“您知不知道,有一种叫‘高压共轨’的柴油机技术?”
“我们用一个高压油泵,将柴油加压到上千个大气压,然后,再通过一个电控的喷油嘴,在万分之一秒内,精准地,喷入气缸。”
陈明拿起笔,在那个“水力活塞”的旁边,画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巧的,电控阀门。
“我们把柴油,换成水。”
“我们把喷油嘴,换成一个,大号的,电控泄压阀。”
“我们用汽车发动机上,最成熟,最可靠的技术,去解决我们潜艇上,最致命的,难题。”
“我们甚至,可以利用我昨天在航空设计院,‘偷’回来的那个‘预测性控制’思想!”
陈明的声音,再次变得缥缈,却又带着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的魔力!
“我们把发射按钮,和这个电控阀门,直接关联!”
“当艇长按下发射钮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系统,不是去启动那个笨重的水泵!”
“而是直接,打开这个阀门!”
“让早已储存在高压蓄能器里的,那股狂暴的,高压水流,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释放!”
“陈总工!”
他猛地,一个立正,对着陈明,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