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A区的动力车间，钱院士带着一群年轻的物理天才，正围着那个刚刚搭建起来的“零功率”实验模型，争论着中子通量的测量精度问题。
B区的材料实验室，吴总工亲自掌着大锤，将一炉刚刚出炉，性能不达标的“钛-钆”合金样品，砸得火星四溅。
“陈总工，武器系统攻关组的会议，马上开始了。”
武器系统。
……
D区，武器系统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里，火药味最浓的地方。
负责武器系统攻关的小组长，名叫高建军，是一位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转业的老兵。
他不懂什么复杂的物理公式，也不懂什么高深的结构力学。
他只懂一件事。
怎么把炮弹，又快又准地，塞进敌人的脑门里。
此刻，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唾沫横飞地，向着刚刚到场的陈明，介绍着他们的方案。
“陈总工，您看！”
高建军的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是我们从缴获的U艇和苏联同志那边‘借鉴’来的鱼雷发射管设计。”
“简单！粗暴！有效！”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傻大黑粗的，如同大号炮管般的结构。
“我们用最高压的压缩空气，像开炮一样，把鱼雷‘轰’出去！”
“为了承受发射时的巨大冲击力，我们把发射管的管壁，设计成了整整一百毫米厚！用的，是跟坦克炮管一个级别的特种钢！”
“为了保证水密性，我们在前盖和后盖上，都用了八根这么粗的重型螺栓，手动锁死！保证连一滴水都渗不进来！”
“为了加快再装填速度，我们设计了一套液压推杆，一分钟之内，就能把下一发鱼雷推进发射管！”
高建军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潜艇，在深海之中，万炮齐发，大杀四方的壮观景象。
他的身后，武器小组的几个技术员，也都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
这套方案，是他们熬了几个通宵，综合了现有的一切技术，做出的最优化设计。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这个时代，能做到的，极限。
然而。
陈明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看那张图纸。
他只是看着高建军，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问出了一个，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问题。
“高组长，我问您。”
“您在战场上开炮的时候，最怕的是什么？”
高建军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用问？当然是怕开完第一炮，就被敌人发现自己的位置！”
“说得对。”
陈明点了点头。
“那您这套‘开炮式’的鱼雷发射系统，它在水下，弄出的动静，跟在陆地上开一炮，有什么区别？”
“它发射时，那巨大的压缩空气团，冲出炮口，在水里形成一个直径几米的，巨大的气泡。”
“这个气泡，在水压下，会瞬间破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深水炸弹般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