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是充满了和平年代烟火气的万家灯火。
车窗内，却是一片冰冷的，属于战争前夜的凝重死寂。
林雪看着身旁的男人。
从航空设计院出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可林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平静的外表下，正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滚烫的火山。
那不是疲惫。
而是一种，在窥见了无数宝藏之后，那种猎人般的，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车子，在“总设计师办公室”那栋小楼前，缓缓停下。
陈明几乎是在车门解锁的瞬间，就推门而出。
“林雪，通知吴总工、钱院士，还有所有动力、结构、材料小组的负责人，十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紧急会议！”
林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那个在航空设计院里“偷”得盆满钵满的男人，要回来，分赃了！
……
一号会议室。
当吴总工、钱院士和那十几位刚刚从实验室里被紧急召唤而来的技术骨干，睡眼惺忪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那个在他们眼中，几乎已经和“神”划上等号的年轻人，正站在那块巨大的黑板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来回踱步。
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块烧透了的烙铁。
他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近乎于癫狂的兴奋！
他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个字。
【钛】
“吴总工，我问您，您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金属，它的密度，只有钢的百分之六十，但它的强度，却可以轻松超过我们现在最好的HY-80钢？”
“它的耐热性，足以在近千度的高温下，保持稳定。”
“它对海水的抗腐蚀能力，更是强到，几乎可以无视海洋里的一切酸碱盐！”
吴总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颗被火焰和钢铁淬炼了一辈子的大脑，在这一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检索着。
一个，他只在最前沿的，西方的学术期刊上，看到过的，如同传说般的名词，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钛……钛合金？”
“没错！”陈明一拍黑板！“就是钛合金！”
“今天，在航空设计院，那帮搞飞机的天才，他们为了解决飞机在三马赫高速下的气动加热问题，已经开始研究这种‘太空金属’了！”
“他们遇到的问题，是强度和耐热性。”
“而我们，把它用在潜艇的耐压壳体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陈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想象一下，一艘用钛合金打造的潜艇！它的重量，会比现在轻上三分之一！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塞进去更多的设备，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燃料！”
“它的强度，会让我们的潜沉深度，从三百米，一口气，突破到六百米，甚至更深！”
“它的耐腐蚀性，会让我们的潜艇，拥有长达五十年，甚至更久的使用寿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们看着黑板上那个闪闪发光的“钛”字，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场技术报告。
他们是在听一个，来自未来的神祇，在为他们描绘一幅，属于“09”项目的，波澜壮阔的，神话史诗！
“可是……”吴总工的声音，干涩，嘶哑，像一个看到了神迹，却又不敢相信的凡人，“陈总工，这东西……太贵了，也太难了。我们国家的钛矿储量……还有那个提炼和焊接的工艺……”
“储量，世界第一。”陈明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