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工艺，”他笑了，那笑容，充满了“第一性原理”的，绝对自信，“那帮搞飞机的，他们遇到的问题，是怎么在高温下保持强度。所以，他们需要最复杂的真空焊接，和最昂贵的惰性气体保护。”
“可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潜艇，它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游的。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高温的问题！”
“我们可以用我们最擅长的，最成熟的，甚至可以说是最笨的，电渣焊，或者真空电子束焊，去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用我们的长处，去打他们的短处！”
“我们走一条，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全新的，技术路线！”
“还有！”陈明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的笔锋一转，在那块黑板上，写下了另一个，更疯狂，也更匪夷所思的，组合！
【钛-钆合金】
“如果，我们把‘钆’，添加到‘钛合金’里呢？”
“一种，既拥有钛合金的超高强度和耐腐蚀性，又拥有‘钆’那神一般的，中子吸收能力的控制棒材料！”
“它将彻底解决，我们那颗‘钠冷反应堆’之心，最后的一块，短板！”
……
会议，一直开到了后半夜。
当陈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周振邦，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的面前，泡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辛苦了。”周振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
“不辛苦。”陈明坐下，端起茶杯，那滚烫的茶水，让他那颗因为过度亢奋而快要燃烧起来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怎么样，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吧？”周振邦看着他，那双总是沉稳如深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何止是不小。”陈明苦笑了一下，“我感觉，我不是去开会了。我是去……打劫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对了，周司令，还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那帮搞飞机的，挺热情的。”
“那个张华总工，非拉着我，说要让我去他们‘昆仑’项目，当总设计师。”
陈明说完，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然而。
他预想中，周振邦那爽朗的笑声，并没有出现。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会议，都更加凝重，更加压抑的，死寂。
陈明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周振邦的脸。
那张总是沉稳如山，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眯成一条危险的，充满了杀气的，细缝。
“他们……说什么？”周振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零下五十度的寒流。
“他们说……想让我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周振邦面前那只厚实的，军用的搪瓷茶杯，被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来的！
“一！”
“帮！”
“崽！”
“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