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直接杀掉你了。”她喃喃自语:“像你这样特别、这样执着、这样……有‘创意’的杂种小丑,还真是有点出乎预料呢。”
“让我想想,如果按照原本的某种轨迹发展,没有天外来物的干涉,没有我提前的复苏……你是不是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成功篡夺我的权柄啊?”
“瞧瞧,先前给你得意的……啧啧。”
她的笑容越来越冷,满是非人的漠然与残忍。
“果然,如何聒噪地亵渎神明,就该用百倍、千倍的痛苦与悲鸣来偿还啊。”
“用什么形式好呢?”
「白」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用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源稚生和抱着他的源稚女。
源稚生忽然感到一股力量从脑海涌入体内,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伤势,甚至让他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
他自然知道这是“神”的手笔,但心中早已没有了多余的惶恐或敬畏,只剩下对赫尔佐格这个元凶的无尽愤怒。
赫尔佐格似乎察觉到了「白」的意图,向源稚生投来恳求的眼神。
源稚生却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然后转向「白」,嘶哑道:
“岛国黑道,有一种经典的处理叛徒和敌人的方式。”
“哦?”「白」挑了挑眉。
“将人用水泥浇筑进桩体,沉入海底或者埋入建筑里。”源稚生平静的语气中充斥着刻骨寒意:“用以悄无声息地收尾,也用以震慑后来者。”
“不过那种刑法,也只能在浇筑的过程中,让罪人恐惧、窒息一段时间,很快就会让其丧命……结束痛苦。”
“对于这种十恶不赦、恶心之至,为了篡夺神明而在我们国家肆虐多年的畜生来说,肯定还不够。”
他越说面色越冷,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血泊中的赫尔佐格。
“既然他这么喜欢这里,这么热爱我们的国家和家族,那就让他,再好好地多体验一些时日吧。”
“神啊,以您的伟力,应该能做到吧?保留他的意识,让他清醒地赎罪。”
「白」的眼睛亮了起来,拍着手,发出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还得是身为少主的你呢~这个提议很不错啊!”
她看向赫尔佐格,后者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僵住,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我允了。”「白」轻快地说:“那么,地点和具体形式呢?有什么好想法?”
“就在神社吧。”源稚生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在大国,有将邪祟妖魔镇压于寺庙或道观阶下,借助往来香客行人的阳气进行镇压的古老典故。”
“而在印度神话中,也有恶神或罪孽深重之人被罚化为石阶,承受世人永世踩踏的传说。”
“我希望……本家神社每一级石阶……都由他来构成!”
“让每一位后来踏入神社的人,每一步向上的攀登,都踏在他的身上!”
“让人们的每一次落脚,都为他带去清晰的痛楚!”
“这个该死的恶魔,这个丑陋的罪人,必须用这样漫长的折磨来偿还一切!!”
「白」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金光闪烁。
“好~真是个值得好好设计的魔法呢!”她兴奋地说:
“如果再让他的精神敏感度提升千百倍,让每一次踩踏的痛楚都深入灵魂的话……那经年累月、永不停歇的悲鸣与绝望,一定会成为神社最美妙的背景音,有趣极了~!”
“所以做好准备了么,杂种小丑?”
“你或许得被细细切做臊子,才能满足每一级阶梯的需求哦~”
“不,不……饶了我!饶了我!不——”
赫尔佐格最后的求饶很快被魔力淹没,他被打包般化作光团悬浮在空中。
做完这些,「白」的目光重新落回源氏兄弟身上。
源稚生见到“神”应允了惩罚,心中对赫尔佐格的滔天恨意稍缓,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到此为止了,家族的命运也走到了尽头。
他抱紧了怀中意识模糊的弟弟源稚女,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神明:
“身为‘弑神’行动的主导者之一,我知道您绝对饶不了我,蛇岐八家想必也难逃灭亡。”
“此刻,我已无颜再祈求什么,只是……”
“绘梨衣,她只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不由自主地成为家族的武器和那罪人的工具,绝对没有忤逆您的意愿……”
“所以……求求您……在利用完绘梨衣的身体之后……留她一条生路吧……”
说完,源稚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神,低下头,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最终的审判与死亡。
可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白」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起源稚女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那张即使沾染血污,也依旧清秀阴柔到令人心碎的脸庞。
“唔嗯~”神明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金眼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比起你那个总是端着所谓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哥哥……小家伙,你可要可爱多了呢~”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源稚女的脸颊,源稚女怯懦地看她。
“而且……‘风间琉璃’什么的,我看过哦~”「白」的嘴角勾起。
“穿着华美的服饰,唱着哀婉的戏文,舞动着杀戮的刀锋……很动人,不是吗?那种美丽与残酷交织的表演~”
“所以啊,我还挺中意你的呢,源稚女。”
“为了心中那份强烈到扭曲、不惜化身恶鬼也要实现的愿望……这样的你,是如此美丽,如此真实。”
“所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源稚女。”「白」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相拥的兄弟俩:
“回答我——”
“是要追随你哥哥妄图弑神的逆臣信念,与他一同赴死,埋葬在旧日的废墟里……”
“还是,选择为你的神明而战,拥抱新的力量与未来?”
“稚女……!”源稚生惊恐地看向弟弟,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再发不出来声音。
而源稚女万般温柔地看了眼哥哥后,低下头,像在悲哀,又像在思考。
「白」并不着急,优雅地坐在身后涌起的微风中等待,从巫女服下翘起白皙的小腿。
终于,在源稚生焦急的眼神中,源稚女轻轻挣脱了怀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面对着「白」,那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与血污,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源稚生绝望地看着弟弟的背影。
只见源稚女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微微躬身,用决绝的声音,大声回答道:
“既然如此……”
“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他直视着「白」那双璀璨的金眸:
“我将效忠于您!!”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出了畅快而满意的娇笑声,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答案。
“所以说,你们这些流淌着我血脉的后裔啊,真的很有趣呢!”她拍打着环绕的微风,笑得花枝乱颤:
“我决定,不毁灭蛇岐八家了!”
源稚生猛地一震,看向眼眸低垂的弟弟,不知该悲哀还是庆幸。
「白」自然不管他的反应,金眸一闪后,便伸出一指点在源稚女的额头。
“来~稚女,琉璃酱~”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点星火般的白色光芒,迅速没入男孩的眉心。
“接受我的馈赠,从现在开始,你将有资格探寻……‘灾星’的道路!”
“呃……啊——!”
源稚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遵命!”
他咬着牙,眉眼间再度开始闪烁属于“风间琉璃”的妖异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