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贝特朗能坐稳威立雅副总的位置,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他注意到卡迪瓦这位总统时不时看向秦天,脸上还挂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如果换一个人,他还会认为两人之间或许有什么YP交易。
随即,他也注意到北控水务的季明辉,从他脸上,阿兰·贝特朗看到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一时间,他心生警惕,难道北控水务真的有什么更加先进的技术?
可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有,为什么不将技术方案提交上去。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中。
“呕……”一声干呕声,打破了这股沉寂。
那名记者非常抱歉地抬手示意,随即捂着嘴巴跑向一边狂吐不止。
洼地起风了。
河面上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脑门,那位养尊处优的记者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不少人也感到胃部翻滚。
洼地骤然加剧的恶臭如同无形的穿甲弹,即便阿兰·贝特朗等人佩戴着专业的过滤口罩,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化学溶剂腐败和有机质发酵的刺鼻气味,仍顽固地钻入鼻腔,直冲脑门。
卡迪瓦总统及其随行官员们也脸色发白,纷纷紧捂口鼻,不由自主地向后撤退,试图远离那仿佛具有腐蚀性的河岸空气。
唯独秦天。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投向河道,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起一分。
河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却撼不动他丝毫神色。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激起的已不止是对于他财富地位的敬畏,更是一种对非凡定力的敬佩。
这份忍耐力让在场这些混迹商界的一票老江湖,都不得不敬佩。
“来了来了!”
一名当地工作人员兴奋地呼喊声由远及近。
道路尽头,一辆重型半挂车缓缓驶来,最终稳稳停在河道旁最便于操作的位置。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秦天为马拉维之行做足了准备,却依旧错误估算了马拉维的贫穷。
堂堂一国首都,居然连一台大功率的发电车都找不到,最后还是秦天下令,将守护者机器人内置的生物核电池拆卸下来。
卡迪瓦知道这个消息时,脸上全是羞愧。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秦天向首都援助了500台守护者机器人。
挂车后斗经过改装,承载着一台简易但坚固的液压吊臂。
吊臂后方,并非发电机组,而是整齐堆叠、串联在一起的“山峰”状银灰色金属单元(生物核电池阵列),最终线路汇入一个紧凑的变压稳压箱。
石宇爬上半挂车,拿着遥控器控制着那台延展长度最高10米的吊臂。
另一名员工将挂钩钩在一台高一米,直径一米的银灰色圆柱形设备上。
“这就是处理设备?”阿兰·贝特朗强忍着喉头的不适,目光锐利地盯向那辆半挂车。
车上那奇特的“山峰”状金属堆叠物和变压箱让他困惑,而当石宇将集束净化器放置进河道内,这种疑惑上升到顶点。
华国人或许在机械制造上有些巧思,但水处理是化学、生物与工程学的深邃艺术,绝非一个漂亮的金属罐子能解决。
它太小,太干净,没有外接复杂的药剂投加管线,没有庞大的分离膜组,也没有轰鸣的搅拌或曝气装置。
他非常确定,没有任何一款处理设备与眼前的事物相同。
不仅是他,苏伊士的雷米、杜邦的迈克等人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表情。
哗众取宠!
“老板,可以开始了吗?”石宇请示道。
秦天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圆柱体,又落回污秽不堪的河面:“开始吧。”
石宇按下控制钮,简易吊臂电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钢索缓缓释放,将那银灰色的集束净化器平稳浸入颜色最为诡异浓稠的河段。
墨蓝、赭红与油污的彩虹色在此处交织翻滚,几乎不似水流。
设备没顶,河面只留下几圈涟漪。
但下一秒。
“嗡!”
一种低沉、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振动声从水底传来,并非机械噪音,更像是一种能量场被激活的共鸣。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违反常识的方式上演。
原本混沌如颜料盘打翻的污浊河面,肉眼可见地开始分层。
墨蓝色的重金属离子像是被无形的梳子梳理,从均匀散布的状态迅速聚拢,化作无数道纤细而清晰的深色“丝缕”,从四面八方朝着水下的银色柱体“游”去,轨迹明确,如同百川归海。
赭红色的铁氧化物及其他矿物颗粒,则像被强磁吸引的铁屑,在距离净化器一定范围外悬停、旋转,迅速凝聚成一片缓缓转动,不断增厚的红褐色雾环,如同行星环带般围绕着核心。
最令人瞠目的是水体透明度的变化。
那些造成严重浑浊的胶体、悬浮物,仿佛瞬间失去了悬浮能力,以净化器为中心,开始急速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