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两边脸上几条抓痕还在往外渗血,可见王夫人真是下了狠手了。
王夫人的确是神经错乱了。
不过水有源树有根,他把宝玉当成了贾瑄、所以下了狠手要掐死。
但在癫狂的王夫人眼里,贾母依旧是她的婆母。
她不仅恨贾瑄,也恨贾母!
贾瑄崛起之前,贾府基本上就是贾母和王夫人两个的斗牛场,贾母为了树立贾府话事人的权威,早年间没少收拾她、立规矩罚站那都是轻的、几次差点让贾政将她休出门去,这当然也有她愚蠢的原因在。直到后来她被收拾服帖了,贾母才饶过她的。
还有她自己生的元春、宝玉都叫贾母抱到了身边教养,这等于是剥夺了她做母亲教养孩子的权利。这更让她恨上加恨。
只是这股恨意一直被压制在了心里,直到今天失去了理智、才彻底迸发了出来。
“堵住她的嘴,给我绑起来、绑起来!”老太太被她一口一个老虔婆骂的头晕耳鸣。
仆妇们忙用布条堵了嘴,又找来绳索给她五花大绑绑了起来。
王夫人刚被绑上,王熙凤也闻讯急匆匆赶到了。
王夫人一见王熙凤、那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刚安静下去的她又暴躁起来,疯了似的要去扑王熙凤,吓得一向胆大的王熙凤都肝颤不已,连连退了好几步,还好丰儿及时扶住了她。
王熙凤刚缓过神来,又见贾母脸上几条深深地血痕,又吓了一大跳:“这,这怎么回事儿,老祖宗、你这是…她干的?”
见众人默认,王熙凤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她、她怎么敢?”
这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老太太把心都给了她二房和宝玉了,她竟然…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这会儿是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只任由鸳鸯她们拿着柔软丝帕,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
等了半晌。
王太医总算赶来了,先给贾母看了脸。
不出意外,老封君破相了!
好在有大内的秘制膏药,治好之后最多在脸上留几道浅浅的疤痕,多敷些粉倒也能勉强盖住。
贾母对自己的面相向来是极得意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是有福之相,如今这福相被王夫人给破了、心中萌生了许多恨意。
太医给贾母医治过后,又给王夫人扎了几针。
挨了银针之后,王夫人总算安静了下来,只是眼神变得呆滞了、傻子似的、嘴歪眼斜、口水流了三尺长。
“太医,她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会忽然如此?”贾母脸上贴了两个大膏药、萎靡的坐在榻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王太医:“太夫人,贵府二太太应该是受了刺激、患了离魂症…老夫开的两副药只能起到安神作用,要想痊愈…得看她自己能不能清醒过来了。”
离魂症,在这个时代几乎就等于是疯子的代名词了。
“受刺激?”贾母默默地念叨了声。
应该是看着老三那边升爵,被吓到了、被刺激到了。
付了诊金送走太医之后,王熙凤又回到了堂上,看着两边脸都贴了厚厚膏药的贾母,王熙凤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一时,得到消息的贾政也赶来了。
看到老母亲的惨状、一向以仁孝自诩的贾政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贱妇,你给我死来!”
贾政咆哮着冲过去、抬手照着王夫人的脸上就抡了过去。
噼里啪啦,十几个大耳刮子甩下去,王夫人的脸就被抽肿了…
整个过程,包括薛姨妈、王熙凤在内,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宝玉见亲妈挨打、亲爹咆哮,吓得直往老太太怀里钻…
贾政打了一阵之后,贾母才悠悠开了口:“好了!政儿,可以了。”
挨了一顿耳光的王夫人这时候眼睛里的凶光已经没了,竟然奇迹般的清醒了,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眼睛也亮了。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人在乎她了。
“母亲,这毒妇竟然敢忤逆犯上,儿子要休了她!”
贾政一边揉搓着已经肿麻的右手,一边咬牙切齿。
他是端方书生,夫人岂能是个忤逆不孝之人?
贾政话刚出口,包括王熙凤、薛姨妈在内的人脸色都变了。
要是王夫人被休回王家,那她们这些人的名声都会被牵累的。
“糊涂!”
贾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脸上又被王夫人搞得破了相、此时已是恨不得将王夫人打死了帐。
可现实又允许她这么做…
“你把她休了,那宝玉怎么办?以后谁家女儿敢嫁她?还有宫里的大姐儿…你是不想好了吗?”
贾政一听、也回过神来,他还指着宫里的大女儿带着二房绝地翻盘呢,“那怎么办?万一她今后又发狂了…”
贾母摆了摆手,厌厌的道:“圈起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呜呜~”被堵了嘴的王夫人大惊,呜呜着想要说话:我好了、好了…
探春站在远处,看着眼神恢复清明的王夫人,又看了看刚从王夫人身上收回目光的贾母,眼中多了一丝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