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八卦阵内,死寂如冰。
郭图化作的那道卑劣血光,已然彻底消失在遥远天际,徒留那转瞬即逝的裂缝在阵法光壁上缓缓弥合,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
审配独自立于阵中,周身“山河社稷域”的虚影因方才全力冲击阵法而剧烈摇曳,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如同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他脸色惨白如纸,过度催谷精神力的反噬如万针攒刺头颅,身体微晃,强行撑着才未倒下。
阵外,程昱与戏志才的身影悬于半空,眼神冰冷如霜,再无半分玩味。
八卦阵图缓缓旋转,玄奥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令人绝望的禁锢之力。
方才郭图逃遁的刹那,他们并非不能阻拦,而是郭图选择的时机与方向极为刁钻,付出燃烧精血的代价,只为自身逃命,根本不值得他们同样付出巨大代价去追击。
但这背叛的一幕,无疑激起了两位神谋的怒火与杀机。
“审正南,”程昱的声音穿透壁垒,再无笑意,只剩下审判般的沉凝,“郭氏小人,弃友求生,鼠辈耳!汝,尚欲效之乎?”
审配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因精神力枯竭而青筋毕露的双手,又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阵外那片混乱血腥的修罗场。
那里,他最引以为傲的同僚郭图已然背信弃义,独自逃亡。
那里,颜良文丑正浴血奋战,以凡人之躯试图拦截赵云的银霜、太史慈的惊雷,每一次兵刃交击都爆发出刺目的光焰和震耳的轰鸣,冀州铁骑在与山海顶级神将率领的精锐碰撞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开、搅碎。
那里,张郃的大戟士方阵在徐晃的铁蹄与高览的绞杀下濒临崩溃,哀嚎遍野。
那里,麴义的先登死士几乎被廖化的泰山铁卫屠戮殆尽,弩阵已成血泊。
悲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透了审配的心脏,比精神的枯竭更痛彻心扉。
然而,这极致的绝望并未带来懦弱,反而如同投入烈焰的薪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属于袁氏首席谋士、属于北方士族最后骄傲的熊熊烈火!
“哈...哈哈哈......”审配突然发出一阵嘶哑、苍凉的笑声,笑声在寂静的八卦阵内回荡,充满了自嘲与无比的决绝。
他猛地抬头,那双曾因算计而显得阴鸷的眼睛,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疯狂光芒!
“程仲德!戏志才!”
审配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尔等算计无双,步步紧逼,困杀吾等!
然我汝南审正南,岂是郭图那等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无耻之徒?!”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从审配体内爆发出来!
他不再保留,不再有任何侥幸!
“魂燃!血祭!法相——归墟!”
审配嘶吼着古老的秘咒,整个身体瞬间化为一个炽烈无比的光源!
他的七窍、毛孔都在向外喷薄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精血雾气和本命法魂燃烧的刺目蓝焰!那并非寻常的燃烧,而是将自身存在的一切瞬间点燃、引爆,化为撬动天地法则的终极力量!
“不好!他在献祭自身!他要改天换地!”阵外观战的戏志才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身为掌控幽冥鬼火的神谋,对这种燃烧本源、沟通天地禁忌的力量最为敏感!
程昱方正的脸上也瞬间凝重如铁,眼中再无半点从容:
“疯子!他要搅动风云,遮蔽战场!快!传令前线诸将,不计代价,斩杀颜良文丑张郃麴义!速战速决!快——!”
程昱的怒吼通过某种秘术瞬间响彻在赵云、太史慈、黄忠、徐晃、高览、廖化的耳边!
几乎在程昱声音落下的同时,八卦阵内的审配,身体已经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开始寸寸崩解、虚化!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疯狂旋转、不断膨胀的炽白光核!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以那光核为中心,如同亿万头挣脱束缚的洪荒巨龙,狂暴地喷涌而出!
瞬间撕裂了程昱、戏志才联手布下的乾坤八卦阵!
无形的法则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破碎!
紧接着,这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蛮横地撞入了现实!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一个庞大到覆盖方圆十数里的超级风暴漩涡,以审配湮灭的光核为核心,凭空生成!
这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纯粹由狂暴能量驱动的毁灭法则具现!
“走——!!!”
在身体彻底化为虚无风暴核心的前一刻,审配凝聚最后一丝残留的神念,发出了响彻整个战场、如同泣血般的灵魂尖啸!
这尖啸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最后的悲悯,精准地烙印在颜良、文丑、张郃、麴义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快走!不要回头!为我汝南袁氏...留一丝火种——!”
风暴,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