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吸力撕扯着地面上的一切!
泥土、碎石、断戟残兵、破碎的尸骸...甚至沉重的攻城器械,都被狂暴地卷起、撕碎!
狂暴的空气流化作无数条无形的巨鞭,抽打着空间,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天空瞬间被无穷无尽、混杂着血雾、尘土、草木碎屑的昏黄风暴遮蔽!能见度骤降至咫尺!
狂暴的气流不仅遮蔽视线,更严重干扰着感知,即便是神将级的灵觉,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正是审配牺牲一切所要的结果——以自身为祭品,制造出一个混乱到极致的屏障!
“走!”
颜良双目赤红如火,几乎要将牙咬碎!
他看到了张郃那边摇摇欲坠的防线,看到了麴义那边已成血海的弩阵,更看到了赵云那杆穿透层层阻碍、越来越近的夺命银枪!
没有半分犹豫!
颜良猛地舍弃了与赵云缠斗的念头,九环大刀爆发出最后的赤红罡气,朝着风暴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狠狠劈出一道血路!
同时对着身边残余的烈阳重骑发出震天咆哮:“随我突围!违令者斩!”
同一时刻,文丑也如同受伤的孤狼,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幽燕突骑在他的带领下,化作数道残影,不顾一切地向着另一个方向亡命疾驰!
张郃拼着硬挨了高览一记重斧劈砍,口喷鲜血,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对着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大戟士嘶吼:
“走!跟上颜将军!”
他断后一刀逼开徐晃,转身没入肆虐的风沙中。
麴义亦是狠人,在廖化短戟及体的瞬间,竟自爆兵刃为代价格挡,同时引爆了身上携带的最后一枚毒烟弹,借着剧毒浓烟的掩护和风暴的混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风暴核心,那团由审配生命和神魂点燃的炽白光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他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该死!”黄忠怒骂一声,一刀劈碎狂风卷来的巨石,却再也捕捉不到颜良的气息。
赵云勒住躁动的夜照玉狮子,银枪指向前方,但在那末日般的昏黄风暴中,一切方向感都已丧失。
太史慈双戟狂舞,击碎无数飞沙走石,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文丑的身影在风沙中一闪而逝。
程昱与戏志才悬浮于风暴边缘的高空,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联手撑起一片相对稳定的光华,替下方离得最近的山海部队抵挡着最狂暴的风刃和碎石冲击。
戏志才眼中幽火跳动:
“好一个审正南!竟能爆发出如此禁忌之力...此等规模的风云异变,非人力可阻,强行干涉恐遭反噬!”
程昱沉着脸,望着下方完全失控的战场和那肆虐的风暴核心,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宏大沉稳的声音传遍山海全军:
“风暴狂暴,敌踪已失!诸军收拢!就地结阵防御!鸣金——收兵!”
刺耳的金钲声穿透风暴的尖啸,在山海部队中响起。
将士们虽有不甘,也只能迅速收缩阵型,以盾牌、马车、甚至掘出的浅坑为掩护,抵御着这天地之威的洗礼。
风暴,整整肆虐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耗尽,漫天的烟尘终于开始缓缓沉降。
战场,已不复存在。
方圆十数里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犁来回翻搅了无数次!
原本的地形彻底改变,沟壑纵横,土丘移位,河流改道。
要塞前方那片曾经堆满尸骸、遍布战斗痕迹的修罗场,此刻变得空旷而诡异。
那些战死的袁军士卒,无论是被击杀的,还是后来被风暴卷入的,连同他们的甲胄、兵器...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极少数深嵌入大地裂缝或巨石底部的残破肢体,无声地诉说着风暴那恐怖的毁灭力量。
它们被狂暴的气流反复撕扯、撞击、研磨,早已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融入了这片被彻底重塑的土地之中。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沙过后细微的簌簌声。
山海领的将士们从掩体中站起,茫然四顾,眼前只有一片被暴力重塑、空茫死寂的陌生大地。
要塞城头,周泰、蒋钦等人望着这片被彻底抹平了所有战斗痕迹的土地,沉默不语。
虽然未能尽全功,让颜良、文丑、张郃、麴义以及卑鄙的郭图逃出生天,更折损了万余精锐,但......
袁绍倾注而来的五十万大军先锋精锐,除那几个神将和极少数的亲卫凭借超凡力量逃脱,其余主力连同其首席谋士审配,已尽数湮灭于此!
以如此代价,换取如此战果,摧毁了袁绍最锋利的爪牙...这无疑是一场震撼人心、足以震动天下的大胜!
玄底苍龙旗在六安要塞的残破城楼上,迎着风沙过后略显惨淡的日光,坚定地飘扬。
那旗帜之下,是重新显露的土地,覆盖着一层由血与骨滋养过的、颜色深沉的崭新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