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曹操闭目养神，但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佩剑剑柄，泄露着内心的急迫。
身侧，荀彧面如冠玉，眼神沉静，正梳理着与荆州四大世家蒯、蔡、庞、黄交涉的每一个细节。
襄阳州牧府，气氛微妙。
名义上的州牧张曼成，端坐主位，，两旁分坐的蒯氏家主蒯良、蒯越兄弟，深沉内敛；蔡氏家主蔡瑁，甲胄鲜明，武将姿态；旁系代表庞季、黄承彦等，各怀心思。
曹操大步踏入，玄色大氅带风，鹰目扫过全场，先是跟张曼成打过招呼，再四大世家的代表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操此来襄阳，非为叙旧，乃为生意！大生意！”
他目光灼灼，语惊四座：
“兖、豫、青三州抗袁护土同盟，倾三州士族之力，欲向荆州订购：一千艘五阶艨艟战船！五百艘六阶楼船！一百艘七阶车船！”
数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响！
饶是四大世家见惯风浪，也被这前所未有的庞大订单震得瞳孔收缩，呼吸一窒！
这几乎是荆州水师库存和产能的极限！
曹操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声音更加铿锵：
“价格？好说！矿石？三州有冀州流出的上好精铁、豫州铜母、青州硝磺！装备？兖州工坊，可优先为荆州打造制式兵甲！粮秣？更是不在话下！只要荆州开口，只要三州有，皆可奉上！”
他话锋一转，带着急迫的锋芒：
“然，战机不等人！操唯有一求：首批战船，特别是最急需的艨艟与楼船，望能尽快交接！
至于水手...操素闻荆州水军冠绝南疆，操厚颜，盼贵方能‘附赠’些许精锐，以助我军速成水战之力！当然，‘借调’费用，另算！”
厅内陷入死寂。
炭火噼啪，映照着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
蔡瑁的手指在佩剑剑柄上摩挲，眼中精光闪烁；蒯越与蒯良交换了一个眼神，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庞季、黄承彦等人则眉头紧锁，权衡利弊。
曹操的意图赤裸裸：他要的不只是船，更是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水军种子！
荆州世家如何不懂？这等于变相让荆州水军卷入中原大战！
巨大的贪婪在蒯越心中翻腾。
一千艘五阶艨艟、五百艘六阶楼船、百艘七阶车船！
这是泼天的财富！
足以让荆州库府充盈数倍！
更遑论曹操许诺的其他资源。
中原战火正炽，正是奇货可居之时。
风险？曹操并未要求荆州直接出兵参战，只是“卖船”和“借人”。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推脱是“正常军械贸易”和“人员技术交流”，袁绍、何进纵然不满，眼下也鞭长莫及，更不会为此与坐拥长江天险的荆州彻底翻脸。
蒯越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贪婪最终压倒了谨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商贾的精明：
“曹公大手笔，荆州…愿成此交易。然，具体条款、交付批次、‘借调’水军之员额与资费，还需...细细斟酌。”
这便是应允了，只是要讨价还价。
曹操与荀彧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第一步，成了。
荆州这池深水，已被这滔天巨利，撬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