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津的焦烟尚未散尽,浑浊的黄河水拍打着残破的堤岸,卷走断戟残甲。
刘备三兄弟率残部退守下游的延津,依托新构筑但远未完善的营垒喘息。
关云长丹凤眼凝望北方,青龙偃月刀拄地,刀锋上凝结的敌血在寒风中变得暗沉。
张翼德环眼怒张,丈八蛇矛狠狠插进冻土,对着吕布退去的方向嘶吼:
姓吕的!待俺老张养足气力,定捅你三百个透明窟窿!”
刘备面色沉凝,安抚着躁动的三弟,目光却投向通往陈留的驿道——急需援兵!
曹操的军令比预想更快。
蹄声如雷,两支剽悍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至。
当先一将,虎目虬髯,正是曹氏宗族猛将夏侯惇,眼中凶光四射,手中长槊寒意逼人;其侧,夏侯渊如鹰隼振翅,马快弓强,背负的劲弓弓弦嗡鸣,仿佛随时要撕裂空气。
身后,是曹操嫡系中最具冲击力的“虎豹骑”前锋。
“刘将军!”夏侯惇勒马,声如洪钟,“主公有令,命我二人率本部精锐,助公死守延津,寸土不让!”
几乎同时,南面驿道蹄声再起。
一面“孙”字大纛迎风招展,当先两骑,神采飞扬。
左首少年将军,英姿勃发,虎头錾金枪在阳光下耀目生辉,正是小霸王孙策,眉宇间战意沸腾,似有猛虎蓄势;右首青年文士,羽扇纶巾,气度从容深邃,目光扫过延津残破工事便似洞悉全局,正是“江左周郎”周瑜。
其身后,是孙策的专属兵种——【解烦虎贲】。
“刘使君!”孙策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家父闻白马津告急,特命我二人率解烦精兵来援!并州狼骑、袁氏爪牙,且看我江东儿郎手段!”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凝重。
夏侯兄弟代表着曹操最核心的武力,孙策周瑜则是孙坚未来基业的柱石与智囊。
此二人亲至,足见曹操、孙坚对延津战局的重视。
然,压力亦随之倍增——敌人绝不会坐视援兵汇合。
仿佛印证这份沉重,北方的地平线再次被烟尘搅动。这一次,是更加庞大、更加沉凝的玄色洪流。
一面绣着狰狞狻猊的“袁”字帅旗猎猎作响,旗下两员大将如门神矗立。
左首大将颜良,身高九尺,面如重枣,一柄九环象鼻大砍刀扛在肩头,刀背铜环在行进中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撼动大地的力量,周身散发的凶戾之气,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右首大将文丑,面容冷峻如铁,双目狭长如鹰隼,一杆丈八点钢蛇矛斜指地面,矛尖幽光吞吐,如同毒蛇吐信,其胯下乌骓马四蹄踏雪,隐隐有风雷之声。
正是袁绍麾下威震河北的“河北双庭柱”!
在他们身后,是袁绍从冀州腹地调来的真正主力——身披重甲的“大戟士”方阵,以及装备精良的冀州强弩营。
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钢铁轰鸣,如同移动的金属堡垒,碾压而来。
更远处,渤海舰队的低沉汽笛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自黄河下游隐隐传来,昭示着对水道的绝对控制。
延津上空,无形的压力骤然倍增。
夏侯惇的独眼凶光更炽,夏侯渊的手已搭上了弓梢;孙策的虎头枪兴奋地嗡鸣,周瑜羽扇轻摇,眼神却锐利如剑;关羽轻抚长髯,青龙偃月刀上寒芒流转;张飞环眼怒睁,丈八蛇矛发出嗜血的震颤。
颜良的巨刀缓缓抬起,指向联军壁垒;文丑的蛇矛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关张二将。
吕布的赤兔马在侧翼不安地刨动着焦土,发出挑衅的嘶鸣。
神将的气机在延津残破的壁垒前激烈碰撞、绞杀,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又似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出裂纹。
一场远超白马津规模的、决定兖州北线命运的神级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此刻搅动这场风暴漩涡中心的两位核心人物——曹操与孙坚,却皆不在血肉横飞的兖州前线。
曹操的车驾,正沿着汉水,驶入荆州治所——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