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区在最上风向,厨房在生活区的下风向,厕所——厕所得在下下风向,还要离营地够远,远到晚上起夜需要勇气的那种远。
科考装备和物资堆在中间,用防水布盖严实。
车辆围着营地外侧排成半弧,车头朝外。
发电机放最后,离生活区远一点,不然晚上睡不着。
此时玄幻不知道从哪里落了下来,飞到李悠南面前。
王冰第一时间凑过去,蹲在地上逗玄幻。
突然,王冰想到什么了,抬起头看向李悠南:“听说乌鸦还会学人说话……”
“你试试让它骂人,他妈的可脏了。”
王冰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
这是进入无人区后的正式宿营。
2800左右的海拔,倒也算不上特别难受。
说实话,因为有之前李悠南的特训经历,大家都挺适应的。
晚餐是两位厨师准备的。
天还没黑透,李悠南端着碗蹲在车边,和许林、地质组的杨工对着卫星图看明天的路线。
“生态组这边,”许林的手指在图上划拉,“湖西岸那片芦苇滩,肯定有水鸟繁殖,我要去布两个点。还有湖南边那个小山包,位置好,能俯瞰整个湖面,放个长焦在那儿,拍迁徙。”
“那个小山包,”李悠南看了看等高线,“翻过去要绕路,你们得早走。”
“知道。另外一个点……”许林抬起头,“那边的冲积扇,动物脚印多,但是得走到跟前才知道具体往哪放。”
地质组杨工的活儿更直接。
他要沿着北边山坡的基岩剖面,做地层采样,还要观测山前的洪积扇发育情况。
“你那几个点位都走得动,”李悠南指着山坡,“但最上头那段风化层,看着陡,别硬上,绕一下。”
杨工点点头,又皱皱眉,有一些疑惑地瞧了瞧李悠南。
他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搞研究的还熟悉这片区域的地质环境?
……
天快黑透的时候,许林和聂老师从南边回来了。
李悠南正蹲在发电机旁边调油量,抬头看他们俩过来。
两人的对话声传了过来。
“那座山腰往上,有一道岩脊,正对着整个湖的西岸。”
“那个位置,视野无敌,芦苇滩全在眼皮底下,水鸟繁殖区一览无余。”
“要是能在那儿架个长焦机位,二十四小时盯着,迁徙数据、种群动态、行为节律——全都有了!”
李悠南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扭头望了过去。
“爬上去?”许林皱起了眉头。
聂老师却微微叹了口气,“那段风化层太陡,岩羊走的路都断断续续,人上去……够呛。”
“那个位置如果能把设备布上去,整个湖盆的生态观测就活了。现在的问题是……”
“人上不去,机器也上不去。”
李悠南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加入了对话。
“李队?”
两人一起将目光望了过来。
李悠南凑过来瞧了瞧,“我看看,是个怎么个事儿……”
虽然,李悠南是保障副队长,平时基本上不过问科研方面的事情,但毕竟安放这样的有难度的摄像设备,他的经验或许能给他们一些提醒也说不一定。
于是聂老师便简单的跟李悠南说了一下那个点位的情况。
李悠南听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能给我说说你们的摄像设备是什么样子的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
让李悠南没有想到的是,对科考队用的摄像机感兴趣的不止他一个人。
晚上大家围坐在篝火前聊天吃宵夜。,王冰端着个碗就凑了过来。
“李队。”她筷子指着湖边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科考队员,“那种机器,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李悠南嚼着最后一口饭,含糊地回她:“你想问哪种?生态组的红外触发,还是地质组的定时拍摄……”
“下午的时候听说聂老师有一个点位的摄像机想要架设……”
“聂老师的么……他们平时用的,主要是那种。”李悠南指了指远处许林手里那个迷彩小方块,“红外触发相机,也叫红外相机。”
“动物从前面过,体温触发了红外感应,它就咔嚓一张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
“白天拍彩色的,晚上——你看前面那两个小灯——红外补光,黑白画面。”
“啊?那它放在那儿,风吹日晒的……”
“防水的。IP68防护等级。
“那怎么固定?”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其实这些内容,你采访他们更专业。”
王冰笑呵呵地说:“他们现在正忙着呢,而且我觉得你也很专业。”
李悠南被夸的暗爽,继续说道:“固定……嗯,选位置有讲究——得是动物常走的路,水源边、山脊垭口、兽道交叉口。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前面不能有草挡着。还要固定结实,不然大型动物一巴掌就给拍下来了。”
王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如果没树呢?像聂老师那个点位,全是石头。”
“有支架。或者直接用石头垒个掩体,把机器藏里面,镜头露出来。关键是伪装——”
“电池能撑多久?”
“这就是关键了。”
“普通的四节五号电池,撑一两个月,但那是低功耗模式——只拍照、不传数据。”
“像聂老师计划安装的那种——24小时盯着,需要专门供电。”
李悠南掏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王冰看。
“就这种,它顶上一个小太阳能板,旁边一个小蓄电池,下面连着摄像机,白天充电,晚上用存的电,最低能压到0.7瓦功耗。”
“那要是阴天呢?”
“那就得大一点的。”李悠南又翻了一张,“这种是风光互补。太阳能板加一个小风机,有风发电,有光也发电。再配个大容量蓄电池——1400安时的那种,能撑半个月没太阳。”
“聂老师那个点位……”王冰往南边那座山望了望,“能架这些吗?”
“那得看怎么架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冰的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拍完了,怎么看到?总不能再爬上去取内存卡吧?”
“两种方式。”
李悠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传统的——定时去换卡。三个月跑一趟,把旧卡取下来,换新卡上去。”
“第二种——”
李悠南又伸出一根手指。
“实时传输。”
“山里有信号吗?”
“卫星。”
李悠南给她看手机里存的另一张图——一个比手机大一点的盒子,上面杵着一根短短的天线。
“这个是铱星卫星通讯模块。”
“极地科考用的,零下40度照样干活,摄像机拍一张照片,压缩成几百KB,通过这个盒子传到卫星,卫星再传到地面站,最后发到接收终端上。”
王冰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李悠南。
“所以聂老师那个点位——如果能上去——理想的配置是,一个低功耗高清摄像机,带红外夜视,一块太阳能板加蓄电池,一个卫星传输模块。”
“然后找个石头缝或者岩壁凹槽,把这一堆固定好,伪装起来。开机,就不用管了。”
李悠南点点头。
“但这种摄像机位……只有鸟能飞得上去吧?”王冰皱着眉头说。
李悠南眨了眨眼,没吭声。
不远处的黑娃玄幻,正在朝这里张望。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