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吗......’
记忆是否代表着一个人,从鬼镜中复活的自己是否还是真正的自己。
这是王梁最后的一个念头,但活在这个世界,与厉鬼作伴,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力,所以他留在了这里,行动上没有多少迟疑。
‘活得够本了。’
镜子一面面消失,最后只剩下了王梁本体,双眼已经发散失神,嘴角却挂着一抹意义不明的僵硬微笑。
张洞的眸子里闪过一分意外,但手下却没有停下,要彻底送走王梁。
王梁的身体已经虚淡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可却始终无法彻底被抹去,犹如一只不愿离开的鬼魂。
鬼无法被真正杀死。
王梁从未真正死过,最开始甚至认为自己只是一个驾驭死机厉鬼的驭鬼者,并非真正的异类。
之前身体上的腐烂死亡,也只是因为他在另一个地方彻底重启了而已。
但这诡异的一幕他看不到了。
张洞的眸子冰冷而坚定,最后挥动了手掌。
身体无法再被影响,但针对异类,被抹除记忆,就是彻底死亡。
王梁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张洞停下了挥动的左手,右手中攥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尸体已经不能说是人了,只是一道模糊扭曲的人形。
时而是男人的体态,时而是瘦削的女子,但却始终看不清脸,仿佛有数张不同的面孔重叠在这张脸上,交织变化,看不真切。
王梁死了。
这一刻,冥冥中针对他的世界恶意消失了,他来到这个不属于他的过去,又被这个世界中的人杀死,过去承认了这个结局。
而呈现在外的反应就是,张洞沉默着,随手丢开手里的尸体,转身重新踏上了那条蜿蜒的小路,几步间就消失在了现实。
这不合理,张洞没有处理王梁死后的厉鬼,甚至没有多管正在死城里游荡的无数被放出的厉鬼。
失去了所有恶意后,就这么走了。
仿佛今天由王梁引发的一切事件,在失去了源头后,就如无源之水,跟没发生过一样。
王梁的尸体孤零零躺在天台上,模糊的人形扭曲成一个个不同的男女,时而是贞子,时而是伽椰子,时而是弗莱迪......
紧接着,天台上那道模糊的人形发生变化,人形被扯动,六个模糊的身影被扭曲出来,在从中逐渐分离。
可忽然,那些分离的人影同时间僵住了。
下一秒,一股诡异的吸力从中间出现,犹如一条无形的绳子被绷紧,那六个阴冷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重新被拽了回去。
最后,所有扭曲的人形都消失了,一面古怪的镜子静静地摆放在天台地上。
镜面一片深邃浓郁的黑暗,但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涌动,让镜面出现诡异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人在黑暗里走动,搅动了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