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缅因州的海雾还没散尽,露台的木栏杆上挂满细密的水珠。
王青接起电话。
“怎么样?”
“没事。”玛莎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但比昨夜那通电话结束时平稳了许多,“帕米拉刚睡着,我到走廊给你打的。”
“嗯。”王青靠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她怎么样?”
“情绪还是很糟,但比昨晚好多了。”玛莎顿了顿,“她……发生了一些事,具体我也还没搞清楚,但她现在需要有人陪着。对不起,亲爱的,我可能要在哥谭多待几天。”
“没事,不过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不用。”玛莎的回答很轻,但没有犹豫,“看得出来她没有生病。”
王青没有追问。
“好,有事随时联系。”
“嗯。”
通话结束。
王青换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运动装,下楼。
厨房里飘出咖啡的香气。
茱莉亚和伊芙琳正围着中岛台吃早餐,她们看到王青,同时抬起手挥了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早上好!”茱莉亚中气十足。
“咖啡在那边,滤挂的。”伊芙琳朝料理台努努嘴。
王青点头,走向料理台。
他的手指刚碰到咖啡杯的边缘,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光脚踩过木地板的脚步声。
哈琳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亚麻白衬衫,下摆随意塞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长发扎成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和昨夜那个在露台上披着真丝睡衣、对着月亮灌矿泉水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的视线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顺便问问”的平淡:
“玛莎呢?还没起?”
“她昨晚回去了。”王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哥谭有事。”
哈琳愣住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还维持着扶着门框的姿势,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了晃。
“……哦。”
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毫无破绽的笑容。
“那你赚大了,你可以一个人霸占一整片沙滩。”
王青放下咖啡杯,看着哈琳的眼睛点了点头:“有道理。”
哈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旋即她迅速转身背对王青,朝朋友们大声喊道:
“你们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出发!早晨的海滩你们见过几次?”
茱莉亚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伊芙琳也迅速收起手机。
三分钟后,门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装防水相机包的拉链声、谁踩到谁的拖鞋带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大门开了又关。
别墅骤然安静下来。
王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换了一条沙滩裤,赤脚踩过木栈道,走向那片被哈琳称为“可以一个人霸占”的沙滩。
海雾已经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斜斜筛下,将湿沙染成浅浅的金色。
昨晚的烧烤架、野餐垫、红酒瓶早已被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王青在离海水稍远的地方铺开一块深灰色的沙滩垫。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墨镜遮住半张脸。
阳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肩臂上,皮肤迅速吸收着那些看不见的能量粒子。
这种程度的恒星辐射,和直接在太空直面那颗大火球完全不能相比。
但他还是慢慢感觉到体内那些经过“改造”的基因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汲取着太阳的能量。
像土壤被春日的阳光一点点晒暖,埋在深处的种子在黑暗中悄悄萌发,须根向着温度传来的方向试探性地延伸。
他想起几天前,在太空直面太阳时,那片从木之力深处绽放的金芒。
那是一次剧烈的、爆发式的“破土”。
而现在,此刻,这片缅因州温和到几乎慵懒的阳光,正在让那些新生的金色脉络,以一种更安稳、更绵长的方式,缓缓扎根。
王青闭上眼睛。
海浪声均匀地冲刷着他的耳膜。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皮肤,将他垂落额前的发丝轻轻撩起又放下。
他什么也没想。
只是让阳光把自己晒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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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比基尼的哈琳朝这片海滩走来。
茱莉亚和伊芙琳在暖暖的阳光下睡着了,哈琳却没有睡意,所以一个人在沙滩上踱步。
莫名地,她绕过岬角,第一眼就看到了王青。
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