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沙滩垫上,面朝天空,墨镜遮住半张脸。深蓝色的沙滩裤,裸露的胸膛和肩臂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质感。
那恍若艺术一样的雕塑感,还有从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淡金色。
像融化的蜂蜜被无限稀释,像黄昏的海面最后一缕天光,若有若无,几乎要被阳光本身掩盖。
她的呼吸停了。
她站在原地,赤足陷进微烫的细沙,手里攥着那管不知为什么要带出来的防晒霜,忘了自己是要往前走还是该往回退。
鬼使神差地。
她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屏住呼吸,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那具正在发光的身躯上。
从宽阔的肩,到收束的腰,到那两条昨晚让她忘了呼吸的人鱼线,它们此刻正沐浴在正午的烈日下,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地收向腰腹下方。
她的视线往下游走了大约两寸。
然后她猛地刹住,像踩了急刹车,把目光硬生生拽回他的胸口。
心跳声太大了。
大到她怀疑整个海滩都能听见。
许久。
“看够了没有?”
墨镜下的声音平静无波。
哈琳浑身一凛。
又是这句话。
这简直就是昨晚的翻版。
“哈哈。”她发出两声干巴巴的笑,声音发紧,“她们睡着了,我昨晚睡够了,随便走走,哈哈。对了,你要不要防晒霜?”
她举起手里那管东西,像举起一面白旗。
王青坐起身,默默地看着她。
哈琳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下一点点缩小。
“……好吧,看来你不需要。”
她转身。
脚步刚迈出半步,身后传来一道不高的声音。
“给我。”
哈琳回头,把防晒霜递出。
王青接过,她又要转身,就听:
“我自己怎么涂?”
哈琳的下唇被咬得发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夺过那管防晒霜,垂下头。
“……躺好。”
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王青躺了下去。
哈琳跪坐在沙滩垫边缘,挤出一团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搓开。
她的手触上他的肩胛。
烫。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然后用力将掌心的防晒霜推开。
从肩胛,到斜方肌,到脊柱两侧那道深深凹陷的背沟。
手掌顺着肌肉的纹理移动,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眼神都在颤抖。
心跳声淹没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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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我和伊芙琳还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我们找你半天,结果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茱莉亚拍打着浴室门忿忿不平地对哈琳控诉。
“唔……对不起……我,我忘了说……你们……睡得……很熟……”
“你在浴室睡着了吗?声音那么奇怪?”伊芙琳皱了皱眉。
茱莉亚拧动门把手,却听到咔咔的锁止声。
“反锁干嘛,开门我们一起冲呀,我感觉身上全是海盐。”
“哦……我刚才……顺手……就反锁了……”
“嘁!住在这里你还怕谁呀?难道你学生兼助理的男朋友还会悄悄过来偷袭你?”
“……”
伊芙琳皱了皱眉,动了动耳朵:“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啊?!”浴室里传来哈琳的惊呼。
几秒后,哈琳又大声道:“没有啊!我没听到!”
伊芙琳竖起耳朵屏息倾听,很快摇了摇头:“好吧,大概是我听错了。”
哈琳跟着就说:“肯定是你听错了,你们去隔壁冲吧,这里的房间都有浴室的,我还想冲完了再泡一会儿。”
“好吧好吧,你也别泡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知道……嗯!我……我知道!”
两个脚步声快速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