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索菲亚当即明白了王青的话外之音。
她没有失望,也没有欣喜,只平静地说:“是毒气吗?”
王青颔首:“应该是。虽然我没有直接接触过,毕竟阿卡姆毒气危机时我不在现场,但结合新闻资料和小道流传的信息,那种所谓恐惧毒气,其作用机理是通过阻断神经递质的正常代谢,强行激发并放大实验对象内心的恐惧情绪。
恐惧本身是强烈的应激源,如果长期、反复、不加干预地暴露在这种极端情绪冲击下,神经系统会不堪重负。
更严重的是,如果不能及时进行有效的介入和治疗,当大脑判断承受恐惧这件事已经危及机体存续时,会做出一个残酷的、防御性的决定——主动切断高级神经活动与外界信号的连接。”
索菲亚微微点头,不再接话。
她只是盯着床上那个曾经下令杀伐果断、在哥谭地下世界翻云覆雨的男人。
他现在安静得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芯的标本,连呼吸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片刻。
索菲亚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冷静的、近乎透明的决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比刚进门时更甚。
就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只是一个必要的用来与某些东西进行的告别仪式。
“谢谢你,王医生。”她转向王青,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一丝失态,“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们走吧。”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稳定而果决,她也始终没有回头。
王青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被束缚衣禁锢的、曾经统治过哥谭黑夜的老人,来自天花板的光依然落在他扩散的瞳孔里,寂静,空洞,没有倒影。
王青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电子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走廊的日光灯还是那样惨白,远处隐约传来某个病患含混不清的呢喃。
离开E-7病房后,走廊依旧是那种惨白的、令人失去时间感的漫长。
那名带路的工作人员沉默地走在前方,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大半,只剩下衣料窸窣的细微摩擦。
索菲亚忽然停住脚步。
工作人员下意识跟着顿住,转身用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带情绪的礼貌目光等候指示。
“我要见乔纳森·克莱恩。”索菲亚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墙里,“现在。”
工作人员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要求。
探视被定性为极度危险且与院方高层有隐秘瓜葛的特殊囚犯,从来不是常规探访流程能覆盖的范围。
他张了张嘴,职业性的拒绝几乎脱口而出:“这个……法尔科内小姐,克莱恩博士的关押区域属于特殊管制……”
“法尔科内家族和克莱恩博士曾保持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索菲亚打断他,“我和他也有私人交情。”
私人交情。
听到这个词组的工作人员的神情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古怪起来。
他当然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