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在哥谭市中心一家不显山露水却服务极尽精致的私人会所用完的。
索菲亚明显无心细品,王青倒也乐得安静,两人简单用餐后便驱车直奔城郊。
阿卡姆疯人院。
这座维多利亚哥特式的庞大建筑群在午后阴翳的天光下愈发显得阴森压抑。
高耸的尖顶、斑驳的墙体、密不透风的铁栏窗,以及空气中永远若有若无的某种化学药剂与陈年恐惧混合的气息,共同构成了这座“疯人院”独一无二的压迫感。
昨日的全球性灾难并未对它造成直接冲击,反而令此地的警戒级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荷枪实弹的守卫数量翻倍,检查流程繁琐得近乎苛刻。
所幸索菲亚的准备足够充分。
文件、许可、探视证明,一应俱全,显然经过了精心运作。
在经历三道安检、两次身份核验后,王青和索菲亚终于被一名沉默寡言、脚步轻盈得近乎不真实的工作人员引向深处的封闭病区。
走廊漫长,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单调的低频嗡鸣,将惨白的光均匀涂抹在淡绿色墙面上。
经过的每一扇门都厚重紧锁,门上的小窗装着防碎裂的金属网格。
偶尔有含糊不清的低语或突兀的笑声从某扇门后逸出,转瞬又被厚重的结构吞没。
索菲亚的脊背始终挺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果决,但王青留意到她握着提包带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到了。”
工作人员停在一扇编号为E-7的灰门前,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例行公事般侧身提醒,目光落在索菲亚脸上,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访客须知:该病患被定性为高度危险倾向,情绪极不稳定,过去七十二小时未出现攻击性行为,但仍有突发暴力可能。探视期间若发生任何意外,院方不承担相关责任。”
索菲亚微微点头,声音平淡:“明白。”
工作人员不再多言。
他刷过门禁卡,沉重的电子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轴转动时带起一丝陈旧的锈音。
“有事随时按呼叫铃。”他将门推开一道可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脚步迅速,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某种不必要的风险。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王青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确认和征询——准备好了吗?
王青点了点头。
她推开那扇门,率先迈入。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陈设简陋得近乎刻薄:
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床架,铺着厚度有限的薄褥;一张同样固定于地面的靠背椅;墙角是一个无棱无角的软质材料储物柜。
没有尖锐物,没有可拆卸零件,没有窗户。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那盏被厚重有机玻璃罩保护的灯,发出的光柔和不刺眼,却照得室内每一寸角落都无所遁形。
王青的视线越过索菲亚绷直的肩背,落在床上那个曾经执掌哥谭地下帝国半生的男人身上。
卡迈恩·法尔科内躺在那里,被一件灰白色的强化束缚衣严密地裹住。
交叉的绑带从胸前绕过腋下,在背后收紧固定,将他的双臂牢牢禁锢在身侧,只露出十根因缺乏运动而略显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床沿。
他的身体瘦削了许多,束缚衣的材质厚实,衬得他的骨架愈发嶙峋,像一具尚未冷却却已停止运转的机器。
他的头枕在低矮的软质枕芯上,灰白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