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完车再说。”王青示意她稍等。
他把车开进后院车库,然后从后门走进医馆。
当他从里面打开前门时,玛莎几乎是立刻扑了进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好久不见,”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很想你。”
王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是。”
他关上门,拉着玛莎走到里间,给她冲了杯热咖啡:“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刚到。”玛莎捧着咖啡杯,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我本来想提前告诉你,但又怕影响你休息,所以就干脆自己来找你了。没想到你不在……”
“正好有事出去了。”王青简单地带过,在她对面坐下,“欧洲怎么样?”
“很棒!”玛莎的眼睛更亮了,她开始兴奋地分享这十天的经历:苏黎世的心理学研讨会,伯尔尼的老城区,日内瓦湖的游船,还有在洛桑遇到的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神经学教授……
她说了很多,语速很快,脸上一直带着笑。
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神也开始不对劲。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漾起一层水光,看向王青的目光里多了某种渴望。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王青面前。
然后,在王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胡乱地磨蹭着。
“玛莎……”王青有些无奈。
“我不管。”玛莎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于是,开门不久的青草堂再次关门,窗台上的绿萝伸出几条细长的枝条,窸窸窣窣地卷起一块“暂时停业”的小木牌,轻轻挂在玻璃门内侧。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二楼厨房里传来煎牛排的滋滋声,还有玛莎轻声哼着的歌。
她穿着王青的白衬衫,对她来说那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脖颈,她光着脚在厨房里忙碌,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筷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看起来很居家,当然也也很诱人。
王青赤着上身站在窗前望着愈发阴暗的哥谭都市。
玛莎今天告诉他,她已经申请了提前毕业,以她的成绩和奎泽尔教授的推荐,通过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毕业后,她将正式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工作,成为哈琳·奎泽尔的正式助理。
她说,阿卡姆的薪资水平确实很高。
毕竟在那地方工作,算得上高危职业。
王青的思维发散开来。
或许,他也可以该找个时间去逛一逛,打个卡,看看里面现在都有些什么“人才”。
他正想着,厨房里传来玛莎的声音:
“牛排好了!快来尝尝吧!”
王青转身,走向餐厅。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哥谭码头,夜晚的黑暗仿佛比别处更加浓稠。
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空间被集装箱的阴影和深不见底的海水吞噬。
一群穿着黑色夹克、身上布满纹身的男人正在忙碌。
他们从一艘靠岸的货船上卸下一个个纸箱,动作麻利但沉默,只有纸箱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低沉的指令。
其中一个纸箱被送到停在码头边缘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
搬箱子的纹身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划开纸箱封口。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毛绒玩具熊,看起来是那种廉价的地摊货,做工粗糙。
他继续用小刀划开玩具熊的腹部,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袋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在紧闭的黑色车窗前晃了晃,示意货已验明。
然后,他拿着玩具熊和那袋粉末,快步离开。
劳斯莱斯后排,坐着两个人。
卡迈恩·法尔科内,和他的女儿索菲亚。
老法尔科内正拿着手帕捂着口鼻,低声咳嗽着。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腔,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呼吸,把手帕放下。
手帕上有淡淡的血丝。
他看到了,但没在意。
“索菲亚,我亲爱的女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然锐利,“你看到了。这样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愚笨,毕竟这种手段三十年前大家就在用了。”
索菲亚坐在他身边,脸色漠然,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手下。
“但你知道,为什么它一直有用吗?”法尔科内问。
索菲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权力从不在乎任何手段。”
这个回答顿时让法尔科内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肺部的伤口,他又开始咳嗽,但眼里满是欣慰。
“说得好!你很聪明,索菲亚。我相信,你有能力从我手中接过一切。甚至我有预感,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索菲亚转过头,看向父亲。
法尔科内的脸色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憔悴。
那个曾经统治哥谭地下世界几十年的“罗马人”,如今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