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林间弥漫的薄雾,小火炉上的铜壶正咕嘟嘟地翻滚沸腾。
浓郁的草药气味随着蒸汽弥散开来,混合着森林清晨湿润的空气,形成一种独特的苦涩气味,还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土腥气。
蝙蝠侠蹲在炉边,盯着那壶翻滚的黑色药汁,面罩下的脸皱成了一团。
“太苦了。”他忍不住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比我以前喝过的任何中药都要苦。你确定这真的没问题吗?”
铜壶里的药材一部分是王青从医馆带来的常用药,另一部分是他天还没亮时,拎着小药锄在附近森林里现挖的几味具有消炎、生肌功效的野生草药。
此刻这些药材在沸水中翻滚、舒展,将所有的苦味都释放了出来。
王青正站在一旁跺脚,他的裤腿在清晨的森林里被露水打湿了大半,此刻正借着小火炉的热气烘烤着。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蝙蝠侠一眼:
“嫌苦?那你来治?”
蝙蝠侠无言以对,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其实……你可以用成品药,西药。我有办法搞来任何需要的药品。”
王青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去!你不早说?”
蝙蝠侠看着他那一脸“现在才告诉我”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于是叹了口气,不再吭声了。
片刻,药终于煎好了。
蝙蝠侠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汁,端进木屋,床上的女检察官瑞秋已经醒了。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看到蝙蝠侠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蝙蝠侠放下药碗,快步上前搀扶着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然后,他端起药碗,递到瑞秋面前。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瑞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这……你确定不是毒药?”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是中药!有时候效果比你吃的药片或冲剂更好,另外,针对人类的毒药通常不会做成看起来就是毒药的模样。”
瑞秋看向王青。
蝙蝠侠又说:“他是王医生,最晚就是他给你做的手术,他说这药能帮助伤口愈合,防止感染。”
瑞秋看着那碗黑得几乎不透光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犹豫着凑近碗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呜——!”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眼睛里立刻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苦味太强烈了,像是把一整棵黄连树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里,苦得她舌尖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王青靠在门框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瑞秋和蝙蝠侠同时转过头看他。
“咳咳,”王青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容,但眼里的促狭还没完全退去,“药就是要苦才有效,良药苦口嘛。”
说罢,他伸手提起自己的药箱:“好了,病人醒了,药也喝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当他来到银色超跑前拉开车门,蝙蝠侠追了出来。
“王医生。”蝙蝠侠站在车旁,声音比刚才郑重了许多,“谢谢你。昨晚,还有今天。”
王青摆了摆手,启动引擎,缓缓驶离。
蝙蝠侠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的光晕彻底被树林吞没,然后转身,回到木屋。
瑞秋还捧着那碗药,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对什么酷刑。
“必须喝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普通女孩的脆弱。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东西,看起来是很高级的巧克力。
“这是甜的。”他说,“喝完药,吃一块。”
瑞秋看着那两块巧克力,又看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最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将整碗药一饮而尽。
“咳咳……呕……”
她差点吐出来。
蝙蝠侠连忙递过一块巧克力。
瑞秋撕开包装,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终于压住了那股要命的苦。
她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看向蝙蝠侠。
“所以,”她说,“你到底是谁?”
蝙蝠侠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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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回哥谭市区时,天色已经大亮。
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和车辆,城市开始苏醒。
王青在距离青草堂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医馆门口的身影。
玛莎。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王青挑了挑眉,一脚油门开到医馆门口,稳稳停下。
他降下车窗:“玛莎?”
玛莎猛地抬头,看到车里的王青,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王!你去哪儿了?我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