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不论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索菲亚迅速切入正题,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果断,“法尔科内家族会带走所有枪手的尸体,查清他们的身份。找到幕后黑手,才是关键。”
王青表示赞同:“有劳了。”
两人走出治疗室。
医馆里的景象比刚才好了些,但依然惨不忍睹。
邻居们已经把大部分碎玻璃和木屑扫拢到墙角,尸体也拖到了门外。
一共十二具,整齐地排在人行道上。
然而,破碎的橱窗和大门像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了弹孔,药柜更是被打成了蜂窝,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混合着血迹和火药灰,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味。
王青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邻居们。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扫帚、拖把或者簸箕,脸上没有恐惧,多是麻木与愤慨。
“谢谢大家。”王青提高声音,“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都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王医生,要不我们留几个人在这儿守着?”一个中年男人开口,手里还拎着一把双管猎枪,“万一那帮杂种还有同伙……”
“是啊,王医生,您这儿现在太危险了。”
“我们轮流值班,没事的。”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真诚。
索菲亚向前走了一步,她身上还沾着血迹,左臂裹着绷带,但站在那里,依然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谢谢各位的帮助。接下来,法尔科内家族会接管这里。今晚会有我们的人守在附近,确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听到“法尔科内”这个名字,邻居们瞬间安静了。
在这座城市,这个名字代表着很多东西——权势、财富、暴力,以及……最好不要招惹的麻烦。
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那……王医生,您多保重。”
“有事就喊一声,我们都在附近。”
“如果您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再过来帮忙。”
邻居们陆续离开,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青走到破损的药柜前,在还能用的抽屉里翻找着,重新抓药、称重、分包。
索菲亚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
不一会儿,王青将几包重新配好的药材递给索菲亚:“用法和之前一样。”
“谢谢。”索菲亚接过药包。
这时,医馆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几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车,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现场拍照、收集弹壳、将尸体抬上车。
“是我的人。”索菲亚说。
她看着王青,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王医生,要不要去法尔科内庄园暂住几天?这里现在不安全。”
王青摇头:“不用了,谢谢。”
“你不害怕?”索菲亚挑眉。
“我胆子大。”王青笑了笑。
索菲亚不再强求,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医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文雅羸弱。
“那好。”她点头,“我会加派人手在附近巡逻。另外,关于今天的袭击,无论查到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的。”
索菲亚转身走向门外,一个手下为她拉开车门,她坐进车里,黑色的SUV车队缓缓驶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警笛声就由远及近。
显然双方早有默契。
几辆警车停在医馆门口,下来的警察看到满地的弹壳、破碎的门窗、墙壁上的弹孔,脸色都不太好看。
带队的警官例行公事地询问了王青几个问题:有没有受伤?看清袭击者了吗?知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袭击你?
王青的回答很简洁:没受伤,没看清,不知道。
警察们显然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
他们在现场拍了些照片,收集了几枚弹壳作为“证据”,就匆匆收队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效率高得惊人。
或者说,敷衍得惊人。
毕竟,在哥谭,涉及法尔科内家族的事,警察通常都懂得“适可而止”。
医馆里,终于只剩下王青一个人。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夜风吹过破碎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哀鸣。
王青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哥谭居,真是大不易。
对普通人俩说,在这里,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