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那些记录。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阿尔贝托心头一凛。
他想起浴室里那诡异的平静,想起第二天王青毫发无损地坐在医馆里的样子,想起刚才对方看向自己时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他透过窗户,看到索菲亚走出主楼,沿着庄园的小路向侧翼建筑走去。
她身边跟着三个人,都是法尔科内最信任的老部下,掌管着家族里最核心的生意。
他们在交谈什么,索菲亚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话,那三个男人态度毕恭毕敬。
阿尔贝托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他离开欧洲,冒着风险回到哥谭,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看望病重的父亲。
是为了继承权。
为了法尔科内家族庞大的帝国。
可是,他的父亲却根本不允许他插手任何黑帮事务。
即便现在他的父亲病得难以像过去一样维持日常工作,也只是把那些权利移交给了他的姐姐索菲亚。
阿尔贝托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窗外那四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睛里止不住地泛起凶光。
几个小时后,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王青提着药箱走出来,索菲亚已经等在门外。
两人没有多言,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大厅,回到车上。
回程的路上,索菲亚依然一言不发。
王青也乐得清静,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车子在青草堂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稍等。”王青下车后,从医馆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索菲亚,“这些药材,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喝三天,看看效果。”
索菲亚接过纸包,点了点头,发动引擎离开。
红色法拉利的尾灯刚刚消失在街角,另一辆车的车灯就由远及近。
银色的兰博基尼停在医馆门口。布鲁斯·韦恩推门下车,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刚走进医馆,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是不是对索菲亚小姐有意思?”王青靠在柜台后,冷不丁地问。
韦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你在跟踪她。”王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韦恩顿时无语。
索菲亚,明摆着的法尔科内的女儿,虽然也是个冰山美人但有什么值得跟踪的?
他跟踪的分明就是王青,是能让“罗马人”的女儿亲自邀请上门的医生。
“巧合而已。”韦恩耸肩,走到柜台前,“法尔科内怎么样?病得重吗?”
王青抬眼看他:“不泄露病人的病情,是医生的职业道德。”
韦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王医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一项法律规定的行医资格。”
“哥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法律了?”
韦恩被噎住了。
“……我可以花钱买。”
王青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辆在暮色中依然闪闪发光的银色超跑。
“这辆车,”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看起来真不错。”
韦恩瞪大眼睛:“它今天早上才到!我甚至还没……”
“那我还是遵守医德吧。”王青打断他,作势要走回柜台。
“给你给你给你!”韦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推到王青面前。
王青笑满意地拿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肝肾功能衰竭,心血管系统也有很大问题,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过度饮酒加速了恶化,近期的超负荷工作更是让他的身体系统趋近崩溃。时至今日,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只能延缓,无法逆转。简单来说,他没多久可活了。”
听到最后一句,韦恩顿时震动,表情瞬间严肃:“他还能活多久?”
王青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韦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加钱!”
王青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最长两年,最短三个月。”顿了顿,他说:“站在韦恩集团的立场,你应该希望他活得短一点?”
“不!”韦恩摇头:“我喜欢他活久一点。”
“这可不符合逻辑。”
“那是因为我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利益,如果他现在就死了,那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作为蝙蝠侠,当然要把罪犯审判并送进监狱,才算完整地走完流程。
况且,对于毒根深种的哥谭来说,一个死掉的法尔科内如何比得上一个被送进监狱的法尔科内?
得知法尔科内寿命将近,韦恩心里愈发紧迫。
留给蝙蝠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