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本该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哥谭的天空却被厚重的阴云彻底吞噬。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砸向地面,光线昏暗得如同深夜提前降临。
青草堂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在门外湿冷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小片光晕,成为这条昏暗街道上为数不多的温暖光源。
忽然,门突然被急促地拉开又迅速关上。
一个裹在宽大黑色风衣里的身影窜了进来。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瘦削的脸颊和标志性的鹰钩鼻。
是科波特。
他脸上的伤痕早已痊愈,甚至因为气色好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精明,以及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王医生。”科波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好久不见。”
“看来你过得不错。”王青目光在科波特身上扫过,藏在宽斗篷下的西装款式和料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多亏了您之前的帮助。”科波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要不是您救了我,又给了我那些药,我可能早就死在哪个桥洞下了,正是因为您的无私帮助,才让我有机会再后来抓住了一些机会。”
说着,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柜台上:“这是给您的。不多,但代表我的心意,感谢您当时的免费治疗。”
王青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厚度。
“看来你真的找到了稳定的财路。”
“暂时还不能公开露面,”科波特谨慎地说,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但生活已经好多了。最近风声平息了一些,我才敢悄悄过来。”
王青示意他坐下,给他号了脉。
脉象平稳有力,比上次那种虚弱紊乱的状态好了太多。
“确实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别太劳累。”
“谢谢王医生。”科波特重新戴上兜帽,起身时腿脚还有些微跛,但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他像一道影子般迅速滑出医馆,消失在门外浓重的暮色里。
王青打开信封,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百元美钞,对于一个不久前还在桥洞下偷被子的流浪汉来说,这确实是笔巨款了。
窗外,天色更暗了。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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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一大早,医馆门再次被推开。
索菲亚·法尔科内走进来,今天她没有穿那身凌厉的皮衣,而是换了一件剪裁优雅的灰色风衣,腰间的带子系紧,在侧面打了个简洁的蝴蝶结。脚踩一双华伦天奴的铆钉高跟鞋,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没有把头发盘起来,浓密的黑色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为她那冷艳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王医生,我爸爸吃了药后感觉好多了,但停药一天又不太舒服。我来取新的药。”
王青点点头,转身走向药柜。
他能闻到索菲亚身上有淡淡的中药味,那种苦涩的、独特的草药气息很难遮掩,显然,这位法尔科内家的大小姐,最近没少亲自为父亲煎药。
望着王青忙碌的背影,索菲亚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能让药的味道变得好一点吗?至少……别那么苦。”
王青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干脆地摇头:“不行。”
索菲亚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他一边抓药、称重、分包,一边随口问道:“法尔科内先生觉得药太苦?”
“不是。”索菲亚摇头,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是我自己觉得……爸爸每次喝药的时候,表情都很痛苦。”
没想到索菲亚还是个孝顺女儿。
他把包好的几份药材推到索菲亚面前,开始讲解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还是老规矩,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这次我加了些安神的药材,可以……”
话说到一半,王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地探身,左手如闪电般抓住索菲亚的衣领,向内狠狠一拽!
索菲亚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扯得向前踉跄,直接从柜台外被拉进了柜台内侧!
也就在这一刻——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医馆外炸响!
玻璃爆裂的刺耳声响紧随其后!
医馆的玻璃门、橱窗在瞬间被子弹击碎,碎片如暴雨般向内飞溅!
“蹲下!”王青按住索菲亚的头,两人一起蜷缩在柜台后。
几乎是同时,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柜台和后面的药柜上!
“噗噗噗——!!!”
实木打造的柜台被打得木屑横飞,后面的药柜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抽屉被击穿,里面的药材混合着木屑、碎玻璃,炸得漫天都是,各种草药碎片在空中飞舞,混合着硝烟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索菲亚本能地抱着头,蜷缩身体,尽量减少暴露在外的部位。
但她的脸色依然冷静,毕竟是法尔科内家族长大的,枪战对她来说不算陌生。
问题是,柜台本身只是普通的实木,根本没有多少防弹能力。
王青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再次出手抓住索菲亚的后脖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整个人提起,迅速向侧后方移动。
一米八的索菲亚·法尔科内,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毫无反抗之力。
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眨眼间就移动到了楼梯下方的死角。
这里正好处在医馆正门的射界之外,墙壁足够厚,暂时安全。
而此时,医馆外的第一波集火也稍作停顿。
可能是枪手在换弹,也可能是在观察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