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警局总部大楼比王青想象中更加老旧。
灰色的砖墙被岁月和雨雪侵蚀成深浅不一的斑驳色块，几处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了内层的红砖。
整栋建筑呈现出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基调，与这座城市的气质倒是颇为吻合。
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廉价咖啡、旧纸张、汗水和隐约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闪烁不定，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戈登带着王青穿过忙碌而嘈杂的大厅。
王青的目光在沿途扫过。
穿着制服的警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靠在桌边翻看报纸，有人在打电话时声音懒散，还有几个人围着一台旧电视机看球赛重播。
报案柜台前，一个神情疲惫的中年妇女正在向一个不停看表的警员描述着什么，而那位警员显然心不在焉。
这般境况，比王青上辈子那家倒闭公司的午休时间还要散漫。
“往这边走。”戈登侧身示意，带着王青走向一侧的楼梯。
二楼的环境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堆满文件的桌子和面色疲惫的警探。
一个胖胖的警察正端着一盒甜甜圈分发给同事，引来一阵哄抢和笑声。
戈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请进。”戈登侧身让王青先行。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相当整洁。一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主要空间，上面整齐地堆放着文件夹和案件卷宗。
墙上挂着一幅哥谭市地图，几个区域被红色图钉标记出来。
窗前摆放着两把接待客人用的椅子，其中一把的扶手上还缠着胶带。
戈登脱下风衣，挂到门后的衣帽架上，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有些松垮。
“咖啡怎么样？我们的咖啡虽然不高级，但至少能提神。”戈登站在门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王青笑了笑：“可以。”
戈登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凯茜！两杯咖啡，谢谢！”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的女警从隔壁探出头来：“马上就来，戈登探长。”
戈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等王青在客椅上坐定后，他才在对面落座。
“抱歉，地方有点小。”戈登说，“但至少比楼下的审讯室要舒适一些。我说过，只是请你来配合调查，不是审问。”
“看得出来。”王青环顾四周，“比起我想象中的警察办公室，这里……更有人情味。”
戈登微微一笑：“因为足够老旧？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新鲜的评价。”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女警凯茜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小心地放在两人面前。
“谢谢，凯茜。”戈登说。
“不客气，探长。”凯茜礼貌地朝王青点点头，退了出去。
戈登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你知道吗，哥谭警局的咖啡有个外号，叫‘熬夜良药’。味道不怎么样，但绝对能让你保持清醒到凌晨四点。”
王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确实粗糙，苦味明显，但咖啡因含量显然不低。
“确实不错。”
戈登这才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然后将杯子放在一旁，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那我们开始吧。”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首先，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来哥谭多久了？”
“大约两个月。”王青回答。
“在开医馆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世界各地旅行、学习。”王青平静地说，“我学医多年，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戈登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你的医馆开在东区，那里治安不太好。为什么选择那里？”
“租金便宜，而且那里的居民更需要医生。”王青的回答简洁而实际。
戈登继续问了几个关于王青背景的问题，王青一一作答，既不过分详细，也不刻意隐瞒。
整个对话更像是两个新认识的人在互相了解，而非警察询问嫌疑人。
大约十分钟后，戈登将话题转向了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