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请详细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布雷克警长受伤被送到你的医馆开始。”
王青看着戈登,沉默了一会儿。
戈登的心微微一紧。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探,他见过太多嫌疑人在这个时刻表现出的犹豫、紧张或编造谎言。
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沉默又会意味着什么?
是他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还是王青准备开始编造一个故事?
但王青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述。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布雷克如何被送来,外面的歹徒如何包围医馆,他如何冷静地开枪,如何精准地击毙八名袭击者。然后是戴维斯警员的惊慌失措,以及后来弗莱德·哈里斯警长的到来。
当王青说到弗莱德提出“交易”,用功劳换取王青的沉默和便利时,戈登的笔锋明显停顿了一下。
王青继续平静地叙述,包括弗莱德如何调换手枪,如何承诺会处理好一切,以及最后如何意气风发地离开。
戈登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除了温和的笑意,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等王青说完,戈登放下钢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弗莱德不仅抢了你的功劳,还编造了整个故事。”戈登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和失望,“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权力运作下,成为了《哥谭公报》上的英雄事迹。”
王青依然保持着微笑:“虽然这么说很黑暗,但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事实。”
戈登看着王青,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我是说,在弗莱德还活着的时候。如果你当时站出来揭发,事情可能会不一样。”
“不一样?”王青轻轻摇头,“就像我之所以答应弗莱德一样,我完全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功劳,戈登探长。弗莱德的提议交换在别人看来的确是我吃亏了,但是他升职后确实能为我省去很多麻烦,这也是他唯一能够给得起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但现在弗莱德死了。”戈登重新拿起笔,“而且死得很惨,全家都被灭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青点点头:“意味着在警方眼里,我有了杀人动机。”
“没错。”戈登的表情变得严肃,“尽管你声称你不在乎那些功劳,尽管你说你和弗莱德‘相谈甚欢’,但这些都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从警方的角度来看,你有充分的理由对弗莱德怀恨在心。”
“我理解。但我既然敢说出来,就代表我不在乎警方怎么看我。”
“你不怕吗?这里是哥谭,虽然我也是警察,但我知道,很多人本身没有罪,但他们最后还是被送进了监狱。”
“不怕。如果有人要诬陷我,那我只能请我曾经的病人来帮忙了。”
“哦?”
“布鲁斯·韦恩。”
戈登顿时大为惊讶。
但如果是布鲁斯·韦恩的话,王青还真没有害怕的必要。
在哥谭市,韦恩的话可比警局好使多了。
最后,他再次提笔,将王青的叙述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会将你说的一切都写进报告。”戈登一边写一边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份报告可能会让其他警探对你产生怀疑。重案组里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相信一个刚到哥谭六个月的外来者。”
“我明白。”王青说。
戈登写完最后一行,将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王青:“按照程序,我现在将你列为重要关联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其他人你和韦恩的关系,他们不敢去骚扰你的。”
王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戈登苦笑道:“韦恩集团是警局最大的赞助商,我也不想有一天连工资都领不到。另外,基于逻辑,如果你真的杀了弗莱德全家,你不会如此坦然地告诉我你和弗莱德之间的交易。这等于是在给自己增加嫌疑。”
“合理的推理。”王青点头。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戈登站起身,“但我认为你近期最好不要离开哥谭。如果不得不离开,请务必给我打个电话,以免造成误会。”
说着,戈登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王青。
与弗莱德那张花哨的名片不同,戈登的名片朴素得多,只有名字、职位和一个电话号码。
王青接过名片,站起身:“谢谢你的咖啡,戈登探长。”
戈登一路将王青送到警局大门口。
当两人握手告别时,戈登低声说:“小心点,王医生。哥谭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弗莱德的死是因为什么,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万一对方找上你了呢?记得随时带上电话。”
王青微笑颔首,目送戈登返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