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沉沉地泼洒在哥谭上空。
死寂的街道上,只有医馆门口那辆被打成筛子的警车和地上八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年轻警察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阵阵发软,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一颗子弹都没有打出的枪,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大脑一片嗡嗡作响,仿佛还回荡着那节奏精准到可怕的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远处终于传来了姗姗来迟的警笛声。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小心翼翼地、远远地停在了街口,车灯将街道照得一片惨白。
车上的警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遍地弹壳,千疮百孔的警车,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没敢立刻下车,甚至想要倒退。
年轻警察此时才如梦初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警车的方向用力挥手,嘶哑着嗓子大喊:“安全!这里安全!我是警员戴维斯!布雷克警长在里面!”
确认没有危险后,支援的警察们才如临大敌般,持枪警惕地靠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神情精悍的中年警官,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在地上的尸体和年轻警察戴维斯身上来回移动,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上的弹孔。
全都是精准的头部两枪中弹,瞬间毙命,枪法老辣得吓人。
许久,他起身走到戴维斯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复杂,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嫉妒:“行啊,戴维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枪法,这次你立大功了!”
戴维斯被拍得回过神来,听到长官的夸赞,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连连摇头声音急切:“不!不是!长官,不是我!是……是里面的医生!是医生开的枪!我……我当时吓得都快趴下了……”
“医生?”中年警官弗莱德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医馆大门,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精准击杀的尸体,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怀疑。
但戴维斯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现场除了戴维斯,也只有医馆里可能有人。
弗莱德眼中光芒闪烁了几下,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更加微妙、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容。他拍了拍戴维斯的肩膀,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走到医馆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
王青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些许血迹和药渍的白大褂。
年轻,斯文,戴着无框眼镜,完全符合人们对一个“医生”的想象。
弗莱德看到王青的相貌,心头又是一惊,但很快压下,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晚上好,医生。我是哥谭警局东区第三巡逻队的队长,弗莱德·哈里斯。感谢您对布雷克警长的救治。”他一边说,一边探头朝医馆内看去,看到了床上包扎妥当、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布雷克。
“子弹取出来了,出血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息和进一步观察。”王青侧身让开一点,语气平淡地介绍情况。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医生!”弗莱德连声道谢,态度非常热情。然后,他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外面,“呃……王医生,外面那八个歹徒……戴维斯警员说,是您出手解决的?”
王青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弗莱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如同盛开的菊花。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除了躺在床上的布雷克,只有他和王青两人,戴维斯和其他警察都在门外处理现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王青,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
王青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弗莱德。
弗莱德心中一定,声音压得更低,继续加码。
王青沉默了几钟。
他确实不在乎这份击杀歹徒的“功劳”,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弗莱德的提议,虽然本质上是抢功,但也确实能够为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环节和麻烦。
“可以。”
弗莱德大喜过望,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连连保证:“您放心,外面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保证不会有任何对您不利的流言!戴维斯那边我也会叮嘱好!您用的枪是?”
王青指向治疗床边属于布雷克的枪套。
弗莱迪动作麻利地上前,解下自己腰间那把格洛克手枪,快速将两把枪调换。
做完这一切,弗莱德对王青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然后转身,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医馆,去找戴维斯和其他手下统一口径去了。
不多时,弗莱德重新走进医馆,脸上带着一切顺利的轻松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王青,上面有他的私人电话:“王医生,这是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往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