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察背靠着冰冷的警车车门,身体在哥谭深夜的寒风中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颤抖一部分源于低温,但更多是源于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目睹搭档濒死的恐惧,以及独自面对未知危险的孤立无援。
他哆嗦着手从湿漉漉的警服口袋里摸出一包压瘪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四次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冲入肺腔,带来一丝短暂的、近乎自虐的刺激。
烟没抽几口,他仿佛想起什么,猛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动作带着神经质的急促。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把格洛克17,快速退出弹匣检查剩余子弹,又“咔嚓”一声拉套筒确认枪膛,然后换上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匣。
金属部件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似乎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但眼神里的惶恐并未减少。
他不敢远离医馆大门,背靠着警车,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街道两侧深邃的黑暗。
每一次远处传来异响,他都吓得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扣上扳机护圈。
他的耳朵竖着,竭力捕捉着医馆门内的任何动静,但除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噪音,什么也听不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医馆内,气氛凝重而高效。
王青动作麻利地用剪刀剪开了布雷克被血浸透的制服和里面的衬衣,露出防弹背心,熟练地解开卡扣,将沉重的背心挪开。
伤口暴露出来。
在腹部右下侧,紧贴着防弹背心下沿边缘处,一个狰狞的、边缘不规则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红色的血液,周围的皮肤一片青紫肿胀。
正如王青所料,布雷克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防弹衣的防护面积不算小,但子弹偏偏像是长了眼睛,从防弹板最下方的尼龙包边和身体之间的微小缝隙钻了进去。
“算你有点决断。”王青低声自语了一句,既感慨子弹的刁钻,也佩服布雷克在重伤之下还能想到并坚持来到他这里。
他不知道布雷克中枪到现在具体过了多久,但从伤口出血的速度、布雷克惨白的脸色和微弱的生命体征来看,失血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腹腔内很可能有脏器损伤和大血管破裂。
如果布雷克当时选择硬撑着去更远的医院,或者这个年轻警察稍有犹豫,此刻躺在这里的,恐怕已经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止血是第一要务。
王青用无菌纱布和压迫绷带暂时控制住体表的出血,然后用镊子小心地探入伤口,凭借精准的控制力和感知,很快找到了那颗嵌在肌肉深处的变形弹头,将其取出,扔进一旁的金属托盘,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取出弹头只是第一步,腹腔内的情况才是致命的。
可能的肠穿孔、肝脏或肾脏损伤、腹膜后血肿……这些都需要在无菌手术室里,由专业的外科医生进行开腹探查、清洗、修复。他这里只是一个中医馆,没有手术室,没有麻醉机,没有输血条件,甚至连彻底的无菌环境都难以保证。
常规手段,到此为止。
王青看着布雷克呼吸越来越微弱,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温润凝练、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色光华悄然亮起,如同黑暗中孕育出的第一抹新芽。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生命本源的神圣与玄奥。
王青之前从未在治疗中使用过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可那只是他自己不想用,而不是因为任何外部的限制、恐惧或规则导致他不敢或者不能用。
就像一位世界顶级的黑客,日常浏览网页时,并不会动不动就用上能够侵入五角大楼的手段。
现在,他想用了。
因为眼前的布雷克,常规手段已无力回天。
因为这里是他的医馆,他的“地盘”。
因为……他可以。
所以,就用了。
指尖带着那点青色光华,轻轻点在了布雷克腹部的伤口上方,悬空约半寸。
青光如同有生命的溪流,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没入那狰狞的创口之中。
在王青的引导下,青光迅速而精准地抵达损伤的脏器部位。
它如同最精密的纳米修复机器人,又如同蕴含无限生机的造化之力,开始温和而高效地修补破裂的血管壁,引导错位的组织归位,促进受损的细胞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分裂愈合,中和可能已经开始出现的腹腔感染,同时,青光中蕴含的磅礴生命能量,如同最纯净的强心剂和营养液,直接补充进布雷克濒临枯竭的身体,强行稳住他急剧下滑的生命指标。
超高层级生命能量对低层次物质结构的定向干预与修复,是“木之力”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本质体现。
布雷克刚才的运气差到了谷底,现在的运气却好得如同被命运女神亲自亲吻。
他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血色,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变得稍显平稳。
王青持续输送着青光,感知着布雷克体内的情况迅速好转。
大约一分钟后,他不等伤口约合便直接收回手指,指尖的青光悄然隐没,他转手拿起针线来。
门外。
年轻警察刚刚踩灭第二个烟头,强迫自己继续瞪大眼睛监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