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脑袋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在街道另一端的阴影里,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无声地移动出来。
他们戴着狰狞的、涂鸦风格的面具,手里端着AR步枪,足足八个人!
年轻警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出来了,这些人就是刚才与他们交火、打伤了布雷克警长的那伙悍匪!
他们竟然追过来了!
他猛地矮下身子缩到车尾,双手死死握住枪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全身肌肉紧绷如铁。
怎么办?开枪吗?
可对方有八个人,八把长枪!
自己只有一把手枪,十几发子弹。
一旦开火暴露位置,瞬间就会被对方的火力覆盖打成筛子。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医馆里面……布雷克警长还在抢救,那个救人的医生也手无寸铁……
如果自己不开枪,假装没看见,等他们过去?
可万一他们发现了这辆警车,发现了医馆里的情况呢?
那三个人都得死!
三条人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几乎要将他压垮,恐惧与责任交织下的剧烈颤抖,握枪的手都在抖。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不敢去擦。
面具歹徒们越来越近,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已经注意到了停在医馆门口的警车,脚步明显放慢,枪口警惕地抬起,呈扇形散开,朝着警车包围过来。
年轻警察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双手努力稳住枪口,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和引擎盖边缘的缝隙,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具歹徒的胸口。他闭上眼睛,准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不是来自他的方向,而是来自歹徒那边!
他们竟然抢先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警车车身上!
“乒乒乓乓!哗啦!”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身铁皮被打出无数凹坑和火星,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年轻警察吓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蜷缩在车轮后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开枪还击这回事。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穿透车体的流弹打死,死在这个冰冷的、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就在这子弹横飞、年轻警察绝望等死的当口——
“吱呀——”
医馆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向内打开。
紧接着,一只握着枪的手,从门缝中平稳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握着的也是一把格洛克17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街道上的歹徒。
然后——
“砰!砰!”
“砰!砰!”
“砰!砰!”
……
极其稳定、富有节奏感的两发连射,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响起。
每一次击发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枪口焰在门内的阴影中短暂闪烁,照亮门缝后一小片平静的黑暗。
短短两三秒内,八次双发连射,共计十六发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冷静而高效地射出。
枪声骤停。
街道上,刚才还疯狂扫射的八个面具歹徒,如同被同时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声不吭地、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手中的长枪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拂过,再无声息。
王青放下枪,瞥了眼蜷缩在车尾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年轻警察后,转身关上医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