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从酒窖深处某个恒温储藏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酒。
酒瓶上落着薄灰,标签古朴,上面的年份和酒庄名字,让对红酒颇有研究的露易丝·莱恩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款公认的传奇年份、产量稀少的顶级勃艮第特级园,市面上有价无市,更多是出现在顶级收藏家的名录或拍卖行的图录上。
“运气不错,去年从一个老朋友那里换来的。”
韦恩拿起专业的开瓶器,动作随性却精准,木塞被完美取出,发出“啵”一声轻响。
再昂贵的红酒,在他眼里似乎也只是闲暇时值得品尝的饮品,那背后代表的天文数字,对他而言不过是账户上无关痛痒的几行变动。
他取来三只造型优雅的勃艮第杯,熟练地倒入适量的酒液。
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挂杯明显,在酒窖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露易丝难得地彻底放下了职业性的戒备和随时准备记录的小本子,与王青一起,在酒窖一角舒适的真皮沙发里坐下,安静地等待着主人将这份难得的体验递到手中。
接过酒杯,露易丝先是对着灯光仔细欣赏酒色,接着将杯口凑近鼻尖,深深嗅闻那复杂而富有层次感的香气。
成熟的黑葡萄、泥土、森林地表、一丝微妙的香料和橡木气息。
她脸上露出赞叹的神情,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口中充分回旋,感受其单宁的细腻、酸度的活力以及悠长深邃的余味。
“令人惊叹。”她由衷地说。
王青对红酒的鉴赏流程并不熟悉,他学着露易丝的样子,举杯看到颜色很深,闻了闻发现气味复杂,有点木头和果子的味道,然后也喝了一口。酒精的刺激感很轻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滑圆润、风味集中的口感,与他平时喝的任何东西都不同,确实能感觉到其中的特殊,虽然他讲不出那么多专业术语。
布鲁斯也端着酒杯坐下,姿态放松。
作为主人,他自然而然地引导着话题,从红酒的产区风土,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偶尔穿插对自己“环球旅行”时某些经历的夸张描述。
露易丝·莱恩则展现了她高超的情商和社交技巧,既能接住布鲁斯的话头,又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广泛或更深入的层面,同时不忘适时地将王青带入对话,询问一些关于中医或哥谭生活的、不会触及隐私的问题。
在布鲁斯的主动和露易丝的润滑下,三人间的气氛非常融洽,甚至称得上愉快。
酒杯中的酒液在愉快的交谈中渐渐见底。
当第一杯酒喝完,布鲁斯·韦恩放下酒杯,很自然地伸出手腕,递到王青面前:“王医生,正好,你帮我复查一下?”
这个举动看似随意,却让一旁的露易丝·莱恩眼眸微微一亮。
布鲁斯·韦恩,这位哥谭最顶级的富豪,似乎对这位来自东区的医生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依赖。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记者的本能让她不放过任何潜在的线索。
王青没有推辞,伸手搭上布鲁斯的腕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道:“恢复得不太好。肝气依然有些郁结,旧伤的瘀滞也没有完全化开。你最近熬夜太多,而且……”他看了一眼布鲁斯,“没有完全遵医嘱静养,运动过度了。”
布鲁斯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语气半真半假:“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王医生。不过,吃了你的药之后,确实比以前感觉好多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疼得影响思考。”
他转向露易丝,笑着问:“莱恩小姐要不要也让王医生看看?他的诊断很准,而且不收费。”
露易丝·莱恩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期待:“那就麻烦王医生了。”
王青同样为她号了脉,片刻后道:“莱恩小姐身体很好,总体非常健康。只是有些肝火偏旺,心肺之气稍显浮躁,应该是长期高强度工作、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导致的。需要注意饮食清淡,尽量保证作息规律。”
这都是现代都市白领,尤其是高强度脑力劳动者常见的亚健康状态。
露易丝闻言,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无奈:“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在王医生嘴里说出来这么简单,对我们这行来说,可是世纪难题。”
调查记者为了追踪新闻,风餐露宿、昼夜颠倒是家常便饭。
布鲁斯适时插话,看似随意地建议:“或许莱恩小姐下次来哥谭出差,可以抽空去王医生的医馆看看,调理一下。就在东区,虽然远了点,但值得跑一趟。”
一瓶珍贵的红酒在轻松的交谈中慢慢见底。
酒窖外,主宴会厅的喧嚣早已平息,慈善晚宴正式结束。
布鲁斯热情地邀请两人留宿庄园,但露易丝和王青都礼貌地婉拒了。
布鲁斯没有强求,立刻安排好了司机将两人分别稳妥地送回了住处。
翌日,阳光透过医馆崭新的玻璃窗洒入。
韦恩集团的工作人员准时抵达,将王青昨晚拍下的那套中世纪骑士铠甲小心翼翼地搬上了二楼客厅,按照王青的指示,陈列在靠墙的展示架上。
冰冷的金属铠甲与室内简约的装修风格形成奇特的混搭,却意外地不显突兀。
几乎前后脚,索菲亚·法尔科内也亲自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