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束,身后跟着两名手下,捧着三个精致的礼盒。
“王医生,这是父亲的一点心意。”
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起前两次,似乎少了几分刻意的距离感。
她示意手下将礼盒放在桌上打开,正是昨晚拍下的那套明代《本草纲目》复刻本,那幅民国山水画小品,以及那套晚清青花瓷茶具。
王青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谢礼”,没有虚伪地推辞,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法尔科内先生太客气了。”
他收下礼物,目光却落在索菲亚的脸上,忽然开口:“索菲亚小姐如果不赶时间,要不要顺便让我看看?”
索菲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就要蹙眉拒绝。
王青却说:“看你的气色和眼睛,胃的问题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压力大,饮食不规律。如果不及时调理,可能会发展成更麻烦的病症。”
索菲亚掌管法尔科内家族部分生意,同时充当父亲左膀右臂,当然压力巨大,生活节奏极不规律,胃痛已经是老毛病,只是她向来强硬,从不对外示弱。
沉默了几秒,索菲亚看了一眼王青平静而专业的眼神,又想到父亲对这位医生医术的推崇,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走到诊疗椅边坐下,挽起了袖子,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动作略显僵硬。
一个小时后。
索菲亚从临时充当治疗床的折叠椅上坐起,重新穿好风衣。
她下意识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上腹部,那里原本常有的隐隐坠胀和轻微灼痛感,竟然减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治疗后的轻微酸胀,整个人感觉松快了许多。
她整理着衣袖,抬眼看向正在清洗银针的王青,轻声道:“我现在知道父亲为什么对你评价那么高了。”
好医生的价值与含金量,有时候真的难以用金钱衡量。
他能解除最折磨人的痛苦,给予最切实的舒适。
王青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夜幕再次降临,哥谭换上它最熟悉的妆容。
远处,枪声零星炸响,警笛凄厉地撕破夜空,间或夹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这就是哥谭的黑夜奏鸣曲,周而复始。
王青在二楼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填饱肚子。
就在他打开冰箱的瞬间——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最终在医馆门口戛然而止,紧随其后是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急刹声。
“砰!砰!砰!”
沉重的、带着惊慌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个年轻男性带着哭腔和极度惶恐的大声呼喊:“医生!医生!开门!救命啊!快开门!!”
王青动作一顿,他甚至没有走向窗边查看,只是微微偏头,视线直接穿透墙壁和夜幕,“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警服、满脸血污和惊恐的年轻警察,正半拖半抱着一个同样穿着警服、但腹部一片触目惊心深红、脑袋无力低垂的老警察。
老警察正是之前和王青见过两次面的布雷克,此时他的警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王青转身下楼。
医馆大门拉开,站在门前的年轻警察顿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王医生!快!快看看布雷克警长!他中枪了!流了好多血!最近的医院还要穿过三个街区,而且那边还在交火!我们根本过不去,求您救救他!”
被搀扶着的布雷克警长似乎被开门声和同伴的喊叫惊醒,他极其费力地、颤抖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失焦的目光艰难地对准了王青的脸。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用近乎绝望的信任和最后的希冀说到:“王医生……医院……太远……我……我觉得我……撑不到了……只能……来麻烦……你了……”
他的眼神涣散,生命的气息正在快速流失。
王青目光扫过布雷克腹部的伤口和惨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废话,立刻侧身让开通道,沉声道:“扶进来,小心点。”
他和年轻警察一起将已经近乎昏迷的布雷克抬进医馆,平放在治疗床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王青皱了皱眉,转头对年轻警察说:“出去,关门,别让任何人闯进来。”
惊惶的年轻警察早已丢失了主见,连忙点头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