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布鲁斯陷入思索,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另外,老爷,关于行动的问题。您还记得那位吉姆·戈登探长吗?虽然他现在处境艰难,被排挤到边缘部门,但他的正直和对真相的执着从未改变。他或许是目前警局内部,少数几个不会被法尔科内完全腐蚀,甚至可能愿意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的人。”
布鲁斯目光微动。
戈登,那个在犯罪现场总是皱着眉头、不顾同僚异样眼光坚持调查到底的警探。
他们有过几次在犯罪现场的“偶遇”,虽然未曾正式交谈,但随着互相了解越来越多,彼此渐渐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您想让哥谭变得更好,老爷。这从来不是,也不应该是一个人的战争。如果能有更多人,无论他们身着制服还是便装,无论他们站在明处还是暗处,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付出努力,哪怕只是提供一点信息,一次掩护,或者仅仅是保持良知的底线……那么,您肩上的重担或许可以分担一些,而目标的达成,也可能会更快,更稳固。”
布鲁斯沉默了更长时间。
独木难支,众擎易举。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阿尔弗雷德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长久以来,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一切责任和风险背负在自己身上,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绝对的控制和隐秘,才能不将无辜者卷入危险。
可是阿尔弗雷德提醒了他,绝对的孤独也可能意味着绝对的局限和缓慢的进展。
戈登……或许确实是一个值得观察,甚至在适当时候,尝试建立某种“非正式联系”的对象。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浅淡的、混合着疲惫与接纳的笑容:“好吧,阿尔弗雷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关于‘合作者’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微微躬身:“很高兴您能这么想,老爷。”
话题并未就此结束,他了解布鲁斯,知道单纯的劝说和温情牌还不够,需要更有力的理由和更明确的路径。
“当然,考虑归考虑,休息也重要,”阿尔弗雷德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精明的调侃,“不过正如您所说,有效果的事情不分大小都应该做。法尔科内先生在舆论场上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或许我们也该做点什么,回敬一下?”
布鲁斯挑了挑眉,看向他:“你的建议是?”
阿尔弗雷德从西装内袋里优雅地取出一份折叠整齐、印制精美的文件,双手递到布鲁斯面前。
“所有哥谭人都知道卡迈恩·法尔科内是什么人。一个依靠暴力、恐吓和毒品建立起地下帝国的‘商人’。那么,什么东西对他最重要?
不是某几个仓库或分销点,而是他赖以生存的土壤,恐惧、腐败、以及公众的麻木与绝望。维持这些东西的,是他多年来用暴力和金钱建立的人脉网络和地位权威。
我们暂时无法剪除他的人脉,但是,他在韦恩家族面前,没有权威。”
布鲁斯接过文件,翻开。
标题是:《韦恩集团-哥谭城市复兴基金会成立暨首次慈善晚宴计划书》。
“一场高规格的慈善晚宴,老爷。”阿尔弗雷德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主题是‘为了更安全、更健康的哥谭’。韦恩集团将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初期投入主要用于支持禁毒宣传教育、问题社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建设、以及为因毒品犯罪而破碎的家庭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疏导。晚宴将邀请政界、商界、文化界名流,以及像戈登探长这样虽然身处逆境却坚持公义的基层人士。
这不仅仅是一次公关活动或简单的慈善捐款。更是一次旗帜鲜明的宣言,是在法尔科内最得意的领域,用金钱和暴力塑造的现实旁边,树立起另一面截然不同的旗帜:希望、重建、以及法治与公益的力量。
我们要告诉哥谭人,除了沉沦于恐惧和毒品,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且有人在为此努力,投入真金白银。”
“这会让法尔科内非常不自在!”布鲁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会觉得我们在挖他的墙角,挑战他的‘权威’。而且,用我的钱,来对抗他赚的黑钱……”
“正是如此,老爷。这比直接炸掉他两个仓库更让他难受。”
布鲁斯合上计划书,指节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眼中疲惫被一种新的、更加深沉和充满算计的光芒所取代。
“安排下去,阿尔弗雷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晚宴要盛大,基金会要做实事,另外,邀请名单一定要‘有意思’。”
“如您所愿,老爷。”阿尔弗雷德优雅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