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装修后的“青草堂”医馆,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略显冷清的“长草期”。
光洁如镜的防弹玻璃窗、坚固厚实的新墙体、内部焕然一新的陈设,与这条街道陈旧、杂乱、甚至有些破败的整体氛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它看起来太“新”了,太“干净”了,甚至带着点格格不入的“高级感”,让习惯了这里原本朴素甚至简陋模样的老居民们有些望而却步。
直到某个被牙痛折磨了整整三天、实在忍无可忍的码头工人,抱着“挨宰也认了”的心态,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硬着头皮推开了医馆崭新的木门。
令他意外的是,王医生还是那个王医生。
态度依旧平和,诊脉依旧精准,药物和诊金一分没涨。
消息不胫而走。
于是,熟悉的病人们又回来了。
口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
不仅是这条街,邻近的街区,乃至更远的贫民区,都有人慕名而来。
王青的医术,尤其是对一些西医效果不佳的慢性病、疑难杂症的独特疗效,在底层民众口耳相传中,几乎被蒙上了一层“神乎其技”的色彩。
渐渐地,王青发现,他的病人里开始出现一些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明显不属于这个阶层的人。
他们大多低调,但眼神中的焦虑和寻求解脱的渴望与其他病人并无二致。
即便河对岸那座与哥谭一水之隔、仿佛永远沐浴在阳光和秩序下的大都会,都有人专程坐船过来找他看病。
虽然忙碌,可他却并不会觉得麻烦。
王青既不会因为自己拥有的力量远超凡人而觉得“屈尊”为普通人看病有失身份,也不会因为病人来自更“高级”的社区而区别对待。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他就是一个医生。这与他自身的实力层次无关,更像是一种角色的践行,一种对“秩序”和“专业”的坚持。
话说回来,上辈子在地球时,王青也曾模糊地有过当一个医生的念头,觉得救死扶伤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只是后来了解到那漫长的学制、浩瀚如海的医学典籍、以及巨大的压力和风险,这个念头便如许多青春期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样悄然湮灭了。
如今阴差阳错,在这个光怪陆离的DC宇宙,以这种方式“实现”了昔日的念头,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周一早晨,通常是医馆相对清闲的时候。
王青正坐在柜台后,翻阅着来自大都会的报纸。
他已经连续看了半个多月,这些报纸上时常出现同一个记者撰写的报道,而且经常排在版面前列。
露易丝·莱恩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
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了医馆门口。
街上的邻居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线条流畅、颜色炽烈如火的豪华跑车,如同一位不速之客,张扬地停在了这条灰扑扑的街道上。
街坊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瞥了一眼,便见怪不怪地继续做自己的事,甚至脸上还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瞧见没?咱们这条街上的王医生,现在连开这种车的大人物都得来找他!
最先从车里踏出来的,是一只踩着锋利细跟、鞋底一抹猩红如同凝固鲜血的红底高跟鞋。
接着,是包裹在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袜中、线条修长笔直的小腿。
一个高挑的身影利落地从驾驶座出来,站定。
那是一位年轻女性,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
巨大的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烈焰般的红唇紧抿。
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在脑后高高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一件剪裁精良、长度及膝的深灰色长款风衣,腰带紧束,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冷艳气场。
她站在车旁,目光似乎透过墨镜扫了一眼医馆的招牌,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穿着高跟鞋却依旧稳健如风的步伐,径直走向医馆大门。
“叮铃——”
门铃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