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青的医馆生活恢复了一种哥谭式的“平静”。
所谓平静并非没有波澜,而是没有再出现那种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处理、最后不得不与警方“合作”清理现场的极端情况。
医馆的日常运转有条不紊。
每天从清晨开门到黄昏歇业,病人络绎不绝。
除了那些心照不宣、带着各种刀伤枪伤、眼神闪烁的“特殊客户”,更多的还是哥谭普通的市民。
那些饱受流感折磨的码头工人,关节炎发作的退休老人,营养不良的孩子,以及被生活压力搞得神经衰弱、失眠头痛的家庭主妇。
相比起哥谭那些收费昂贵、程序繁琐、且时常带着冰冷官僚气息的公立医院和私立诊所,王青这里的价格显得格外公道,并且治疗效果出奇地好。
更重要的是,他对待病人的态度始终平和专注,不问出身,不看衣着,那份在混乱中保持的稳定与专业,对饱受这座城市冷漠与暴戾折磨的普通人来说,本身就是一剂难得的安慰剂。
过去一个多月的口碑积累,如同水银泻地,在街坊邻里、乃至更底层的社会缝隙中悄然传播开来。
当然,除了疗效和价格,“中医”本身对哥谭人而言,就带着一层神秘而奇异的东方色彩。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句话放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似乎都适用。
那些熬煮时散发独特草木气息的汤药,那些看似简单却能缓解陈年旧疾的推拿针灸,都让王青的医馆蒙上了一层不同于普通西医诊所的光环,吸引着不少出于好奇或对常规医疗失望而前来尝试的脚步。
这天黄昏,天色将暗未暗,铅灰色的云层边缘被夕阳染上一抹病态的铁锈红。
王青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园艺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枝叶略显杂乱的绿萝。
盆栽是前几天一位感激他治好了的老妇人硬塞给他的谢礼,王青也就随意地养了起来。
剪刀锋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混合在一起。
王青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禅修。
就在这时,一阵与这条破败街道格格不入的低沉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亮得能映出扭曲街景的黑色加长版礼宾车,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医馆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首先从副驾驶位跳下来的是科波特。
与几天前受伤时的狼狈不同,今天的他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理,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略显宽大但面料不错的黑色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虽然走路的姿势依旧一瘸一拐,但速度极快,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
他几乎是冲到了医馆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王医生!王医生!我给你送钱来了!”
科波特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王青面前,因为动作太快还微微踉跄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
“现在!王医生,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病人,急需您的治疗!只要能治好他,报酬绝对丰厚!”
王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问道:“谁?”
科波特神秘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是个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具体是谁,到了您就知道了。请您相信我,这绝对是您扬名立万,也是我……我们,改变命运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