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破碎的玻璃吓得捂着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她看着彼得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愤怒快步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又回头望向门口——本叔沉默地站在原地,梅婶眼中满是惊愕与担忧。
眼前这混乱又令人心疼的场面让格温一时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地转向身边唯一的人,急切地问道:“王青,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然而,问题刚一说完,甚至没等王青回答,一个念头就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抓住王青的手臂,语速飞快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求说道:
“我去找本叔和梅婶!我就说……就说彼得今天放学后一直跟我在一起,所以不小心忘了时间,都是我的错,我去跟他们道歉,解释清楚!”
她喘了口气,目光急切地投向彼得消失的方向,继续央求道:
“你去找彼得,可以吗?他那个样子跑出去,我担心他会出事!拜托了!”
面对格温迫切的哀求,王青脸上那片刻的松动消失了,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铁石心肠,断然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不行。”
格温怔住了几秒,她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何又会如此冷酷。
焦急、担忧以及对彼得处境的恐惧在她心中交织,最终压过了一切。
她突然对着王青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
“对不起!”
说完,她不等王青反应,猛地转身,快速冲向了街对面,高跟鞋在寂静的街道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她一口气冲到帕克家门前,看着还在为满地碎玻璃和彼得的离去而神伤的本与梅,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开口,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帕克先生!帕克太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彼得他今天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所以才忘记了时间,都是……我……我不好……你们……”
说着说着,格温的话变得磕磕巴巴直至最终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地发现,本和梅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不,不止如此!
梅婶正弯腰想去捡碎片,视线低垂,仿佛格温站立的门口空无一物。
本叔则望着彼得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从格温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聚焦,没有任何反应,如同穿透了一层空气。
他们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
格温僵在原地,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不可能……”她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震颤着往后退了半步。
她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
王青依然保持着原先的站姿,月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触及她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本·帕克紧抿着嘴唇显然要去找寻彼得,格温下意识地侧身想要让路,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本叔毫无滞碍地穿过了她的半边身子。
就像穿过一道晨雾。
格温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被穿透时奇特的冰凉触感。
她缓缓抬头望向王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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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的彼得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荡着本叔方才的话。
“你太像你父亲了,你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但你父亲有他的人生哲学,有他自己的原则,他相信如果你有能力去帮助别人,那你就有这个道德责任去帮助别人。”
“这不是选择,这是责任!”
毫无疑问,这些话是对他今天掌掴弗拉什的又一次批判。
彼得理解这些道理,它们听起来如此正确、如此高尚。
他也明白本叔是出于关心,希望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可是……
彼得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酸楚。
本叔或许忘了,他才是那个最先被弗拉什一次次霸凌、被推搡、被嘲笑、被抢走午餐钱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