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夜幕开始降临,街灯次第亮起,奥斯本工业大厦的玻璃幕墙也逐渐点亮,映照着初上的华灯。
格温从一开始的专注,到后来的焦躁不安,不停地变换着站姿,目光在手表和大厦出口之间来回切换。
王青则显得颇有耐心,甚至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格温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从马路牙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她惊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想起来了!彼得的本叔让他晚上九点必须去地铁站接他下班的梅婶!现在几点了?”
她急忙抬起手腕看表,表盘上清晰的指针让她心头一沉。
“天哪,已经快八点半了!从这里到梅婶工作的地铁站,就算坐最快的线路也要将近四十分钟!他再不出来就绝对要迟到了!”
她焦急地望向那扇依旧沉默的旋转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彼得从里面拽出来。
格温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几个来回,内心的担忧最终压过了跟踪的隐蔽原则。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向依旧气定神闲的王青,语气坚决:
“不行,我得进去找他!他必须得去接梅婶,不能迟到!”
王青摇了摇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格温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语气急切地解释:“如果他不去接,梅婶就得自己走夜路回家!晚上并不安全!”
王青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地反问:“那是他的婶婶,你觉得,他会不关心吗?”
格温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可是……万一他太忙,忘了时间呢?”
王青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道:“在里面,他能忙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把格温问住了。
是啊,彼得只是一个高中生,在奥斯本工业大厦里,他能有什么十万火急、连如此重要的承诺都抛之脑后的事情呢?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来反驳,最终只能语塞地站在原地,无言以对,但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吞噬了彼得的大门。
夜色渐深,街灯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愈发清晰。
格温几乎是屏着呼吸,死死盯着腕表上那根纤细的秒针,看着它一下一下,无情地划过表盘上的每一个刻度。
八点五十分……八点五十五……九点整……
当分针与时针最终在“12”的位置彻底重合,准确无误地指向晚上九点时,格温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了。
她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奥斯本大厦那依旧没有任何熟悉身影出现的门口,脸上写满了失望与难以置信,用一种带着苦涩和确认的语调,轻声说道:
“九点了……他肯定忘了。”
夜风吹拂中,格温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看着毫无动静的奥斯本大厦入口,又看了看腕表上已经无情越过九点的指针,内心的担忧最终转化为一个迫切的请求。
她再一次转向王青,语气带着恳求:
“王青,能不能……让我去接梅婶下班?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真的很担心。彼得失约了,总不能真的让梅婶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王青闻言,不由得将目光从大厦门口移开,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