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练这个……真的有用吗?”
史湘云双手环抱身前,摆着一个不甚标准的八段锦起手式,闪着好奇的眸子,询问着。
“自然有用。只要你持之以恒,于身子大有裨益。”
林黛玉随口答应着,心里却是暗暗感慨。
这闹人的云丫头又来了,精力旺盛得叫人头疼。
为求片刻清净,林黛玉只好将先前那纨绔教给她的八段锦,连图册一并给了史湘云,让她自己去琢磨练习。
果然,史湘云得到了这新奇玩意,以为是什么秘籍,当即爱不释手,兴致勃勃的在屋内比划起来,动作略显滑稽,但好在安分了。
“总算能安安分分地看一会书了。”
林黛玉刚松了口气,正要翻开书卷,却不想帘子一晃,雪雁从外面归来,手上还捧着一封书信。
“姑娘,老爷又给回信了!这次虽然比上次慢了些,但也比先前动不动一两个月才回,快多了!”
雪雁语调里都透着喜悦,凑到林黛玉身边,又感慨说道:“定是上回姑娘那封家书写到老爷心坎里,老爷欢喜,这才回得勤了!”
林黛玉闻言,不忍蹙了蹙眉。
欢喜?这怎么可能?
雪雁的话,林黛玉是不能信的。
先前的封书信可是那纨绔写的,他写出来的东西岂能看?
再说以父亲的眼力,林黛玉还怕惹得父亲怀疑,为此担心了好几日。
这会拿到信封,便不由得心下忐忑。
“姑娘愣着做什么?快拆开看看呀。”
雪雁忍不住催促。
林黛玉勉强地点了点头,而后展开信件,取出信纸一看,竟然根本没有她预想的那回事。
通篇皆是再寻常不过的关怀叮嘱。
“吾儿玉儿览:见字如晤。闻汝在京一切安好,甚慰。”
“唯念汝素日体弱,务需珍摄,勿吝钱财。若有短缺,速告为父……”
文字十分温和,而且给林黛玉一种怕话说重了的感觉。
再提起信封,想要将家书装回去保存时,却是又有两张银票掉了出来。
林黛玉定睛一看,当即怔住。
‘五千两的即兑银票?两张,一万两?’
这是怎么回事?
林黛玉已经是惊愕到无法言语了。
父亲非但对笔迹差异只字不提,毫无怀疑,反而……变本加厉地送来了银子?
这让林黛玉作何理解啊?
半晌没回过神,却是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姊妹们被那纨绔哄得晕头转向也就罢了,怎么连爹爹也好似一般?
在林黛玉眼里,爹爹始终是那个端肃严厉、心思深沉、公务繁忙、不苟言笑的形象。何时变得这般……这般好说话?
甚至有些溺爱了?
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出银子来,岂不是与被哄就能给那纨绔筹谋生意的宝姐姐没什么分别?
深深捱下了一口气,林黛玉慢慢厘清了头绪。
这两张银票,林黛玉决不能让那个纨绔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