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纨绔发觉这么容易从爹爹身上要得银子,以他那么厚的面皮,岂不是要当爹爹是什么摇钱树?
没事便就摇一摇。
林家就算有座金山,也经不起他这般惦记!
“雪雁。”
林黛玉立刻将银票收起,神色郑重地吩咐道:“这银两数目太大,你去找个结实的新木匣来,配上两把好锁,仔细收好。切记,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务必保管妥当。”
雪雁见姑娘如此严肃,连忙点头,“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只是,老爷这般对姑娘的事上心,姑娘以后也该多与老爷写信说说话才是。”
“我觉得上次就蛮好,这次姑娘还回信吗?”
林黛玉都不知道上封信具体写的什么话,才将爹爹哄成这样,若是自己贸然写了,只怕被父亲瞧出端倪。
念及此,林黛玉只好摇了摇头,“罢了,爹爹公务定然繁冗,我这边一切安好,便不必再多打扰。言尽于此,心意到了便好。”
雪雁虽觉可惜,也只好应下,“好吧。”
……
荣国府,王熙凤院,
屋内算盘拨动的噼啪脆响,王熙凤斜倚在炕头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皱得颇高。
平儿则坐在下首小杌凳上,低声禀报着。
“八月十日,张司业贽仪加束脩一并核算一百二十两;八月十二,添置湖笔两匣、徽墨十锭、上好宣纸三刀,供二爷备考,计二十二两;八月十五,太太吩咐,给二爷做两身见客的新衣裳,连工带料,又是三十两……”
王熙凤闻言,眉间愈发沉郁,“这还没进考场呢,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眼见秋租就要入库,各处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庄子上的收成报上来了,比去年又少了一成……”
平儿温声劝慰道:“奶奶也别太焦心,虽有这些开销,好在府里大体安稳,熬过秋收,年关前后总能周转开了。”
“如何不焦心?”
王熙凤凤眼一瞪,咬着牙恨恨逸出些字来,“若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小子,平白贪了我五千两去,这会儿手里何至于这么紧巴!”
平儿眉间轻挑,不禁暗自沉吟。
‘自打铁槛寺回来,奶奶愈发频繁地提及那位李公子了,而且总是含恨带嗔,平白多了几分矫揉造作的怨气,倒好似不只抱怨银子似的。’
平儿着实有些想不通,以奶奶的精明厉害,那日净室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奶奶心甘情愿的掏了五千两?
“五千两确不是小数。”
平儿顺着话头,斟酌道:“不过,好在林姑娘那边宽厚,并不急着催奶奶还银子……”
“哼,那是林丫头心善!”
王熙凤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可这窟窿总得填上。宝玉这院试,又是一笔开销。罢了罢了,不说这些,越说我越头疼。”
“你先把这个月的月钱单子核对了,下午让吴新登家的来领了对牌,该发的早些发下去,省得底下人嚼舌根。”
“是。”
平儿应下,收拾好账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出正房门,走到廊下拐角,却见得一道熟悉的身影,细细一打量竟是林红玉。
“小红?”
平儿意外道:“你来找奶奶?怎不进去?”
小红扭扭捏捏的说道:“平儿姐姐,我是来寻你的。”
“寻我?是什么事?”
小红一脸羞窘,“我想问问……有关晨时伺候人的事……”
平儿听得脸上一烧,‘这丫头没来由的说什么呢……怕不是房里的臊人事,可我也还没伺候过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