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深处走是一间净室。
正对门的墙壁上悬着一副送子观音像,其下设了一方紫榆木香案,摆着一只鎏金香炉,香正燃到一半,屋内升起袅袅青烟。
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很矮的小几,两侧摆有蒲团,面上摆放着一套白瓷茶具,王熙凤已端坐在了茶案一端。
李宸入门时,王熙凤仍垂眸盯着面前瓷盏中沉浮的茶尖,而后才徐徐抬起头来。
今日的她,与往日神采飞扬的神妃仙子略有不同,身上也不见大红大紫的鲜亮颜色,只是沉香色的绸面褙子,领口袖角皆是一圈素色织锦,衣着十分素雅。
簪着一支点翠步摇,耳边坠着珍珠小坠,略微增色。
以她的五官自然无需粉黛增色,只唇边点了淡淡的胭脂。
不过,更令李宸以为出奇的是,她周身似是围绕着什么新式胭脂香料,是在荣国府时,李宸都没闻见过的,十分馨香,不似是妇人所用。
这王熙凤为了见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李公子,别来无恙。”
王熙凤柔声开口。
往常泼辣的她,此刻也维持着会见外人的端庄,默默观察着李宸的一举一动。
见李宸老老实实的盘坐下来,先规规矩矩的饮用了面前备好的茶水,王熙凤心头一松,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没了。
‘都怪平儿这丫头整天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让我都紧张起来了。这般老实的模样,能是什么手段老辣,难拿捏的人?’
‘还是平儿她自己没啥本事。’
而后,笑容便映在了王熙凤的脸上,自觉胜券在握。
前一次,自己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将他撩拨得面红耳赤,甚至最终眸中都闪出了泪光。
这回虽然是自己有求于人,可未必不能占据主动。
“李公子,今日请你移步城外是唐突了,这茶的滋味,可没让你失望吧?”
李宸将茶盏捏在手上把玩,微微眯了眯眼,笑着点头,“还算不错,更让我惊讶的是由夫人亲自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王熙凤眉头微挑。
感觉今日的李宸气势好似与上一次相见时有所不同。
不过,念在自己上次小折一场,这次他表现得不同,倒也是情有可原。
王熙凤便也没再顾虑更多,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公子也有所耳闻,近来荣国府不慎牵扯进一桩学田案中。此事说复杂并不复杂,说简单却也不简单,关键便在于主持此案的顺天府韩府尹。”
“前番赖家那件事,府里与韩府尹闹得有些不快……如今便不好再去打点疏通了。”
说着,王熙凤将身旁的黑漆小盒打开,取了两张银票出来,摆上案几,而后盈盈看向李宸,“李公子与韩府丞是师生之谊,若能从中斡旋一二,了结此案,荣国府自不忘这份情谊。”
李宸却是挑了挑眉,全然没去看那银票。
“你比我年长,我暂且称一声夫人……”
王熙凤闻言眉头微挑,‘竟是如此客套,难道是因为我今日穿着比较朴素?呵,男人还真都是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