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所问的问题,林黛玉都回答不上。
李宸没有与她详细说明,她自也想不到李宸是打算如何处置的了。
所以,她便不多言,言多必失。
再听周县令讲述了一会儿担忧以后,她便声称再做考虑,与周县令分别,往外祖父家去了。
纨绔的外祖父邹福年逾古稀,面上略显沧桑,但眼睛仍是澄澈有神,透着一种乡野老者的清醒与豁达。
倚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桃木杖,见到外孙,面色展开,十分和蔼。
一家人住在颇为宽敞的大院内,正房外祖父住着,舅舅邹勋为方便照料老父,也挨着住下。
东西厢房,是大舅母,二舅母还有三舅母并四个表兄弟。
众人眼下围在正房用晚膳,得知她来探望的消息,还特意宰杀了一只鹅,砂锅中蒸腾的冒着热气,屋内肉香四溢。
林黛玉被邀至外祖父身边挨坐着,大舅、几位舅母陪坐一桌,而几位表兄弟则被安排在另一张小几上。
那小几上的菜色简单得多,并无这炖鹅了。
林黛玉将这一切都看得分明。
外祖父亲手夹起一只肥腴的鹅腿,颤巍巍放入她碗中,笑容里满是疼爱:“读书费神,宸哥儿又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多吃些。”
“谢过外公。”
林黛玉轻声道谢。
鹅腿落入碗中的一瞬,林黛玉便感受到来自旁边小几的四道灼热目光,似紧紧黏在这肉上。
大舅邹勋似有所察觉,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四个半大少年才慌忙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蒜薹和粗米饭。
外祖父似浑然不知,再开口,语气满是自豪。
“宸哥儿如今一朝得慧,已是连中两元,当真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你自小,外公便断定是个有本事的,果然年纪一大,就不一样了。”
林黛玉轻抿嘴唇应着。
“等你再过了院试、秋闱、春闱,就是咱家第二个进士老爷了。”
“第二个?”
林黛玉诧异的重复了遍。
邹勋看了眼默然不语的大嫂,低声解释道:“你大舅伯,曾是癸酉科的二甲进士。”
闻言,林黛玉瞳孔微缩。
‘癸酉科?那不是与爹爹同年吗?’
林黛玉张了张嘴,好奇想要多问几句,却又当即咽了下来。
因为好奇多嘴吃亏的事,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总不能再犯。
所以捱下心绪,林黛玉快速吃过晚膳以后,陪着外祖父说了几句话,便先回房歇息了。
安排她住下的,是靠近院门的一间鹿顶小屋。
虽空间狭窄了些,却打扫得极好。
被褥浆洗得发白,内里虽有缝补,但却整洁如新。
这让略有洁癖的林黛玉尚能安歇。